随笔文章 ： 黑暗之后的光明

曾经听人说:
“如果你失足堕入了黑暗，
不要慌张，
不要害怕，
耐心地等待.
因为在黑暗的尽头总会有光明.”

但是.
我......好像已经不行了.
包围着我的黑暗沉重地令人窒息，深邃地不见其尽.
我的世界已经没有光明了吗？

不要放弃呀！

然后，万道光芒充斥黑暗，池内亚也突然站在乡间的小径上，艳阳高照.
蜿蜒的小径两旁尽是一片葱绿，充满生机的青草温柔地蔓延之天际.
徐风不时轻掠，带来远处清脆的鸟鸣声与淡淡的花香.
一片春天盎然的气息.

小径尽头，一间小屋一枝独秀. 屋外的菜园，蔬植在耀眼的阳光之下傲然挺立.
不知为何，对于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池内亚也并不觉得陌生，反而有一股无法解释的熟悉感.
她缓缓地走向小屋，没有特别的原因，只觉得她应该这样做.
她的脚步，她的身体是如此的轻盈.她竟然又能走路了.
不过，对于这个奇迹，她毫无疑虑，因为她知道，那将不会是重点.

近距离之下，小屋更加显得破落.
墙漆因为岁月的流逝已然逐渐剥落，屋瓦也明显地可以看出已经是被修补无数次了.
池内亚也站在大门外，心中涌起了莫名的紧张.
到了最后，她还是无法决定是要前进或是退缩.

然后，仿佛是知道有访客在外似的，大门打开了.
一名老妇人出现在门后，看见亚也站在门外，并不感到惊讶，反而和蔼地对她说：“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老妇人一头斑白头发。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的痕迹掩盖了她真实的年纪，慈爱的面容上总是挂着笑容.
望着老妇人，亚也只感到一股强烈的似曾相识.
她曾经见过这位老妇人，只不过是在哪里呢？

“我迷路了.”亚也回答.“在黑暗中迷路了.”后面的那句话说得很轻，也不知老妇人听到与否.
只见老妇人微笑点头：“是这样吗？那么，先进来吧，休息一下后，在想办法.”
“那，就打扰您了，婆婆.”老妇人引着亚也进了屋子，请她坐了下来，自己则走向厨房.
“小姑娘，你应该饿了吧？想不想吃点东西？我刚好要做早餐，你就来了.”似乎是知道亚也必定会拒绝，她又在后面加上了一句：“请不用跟我客气.”
“那真的是麻烦您了，婆婆，谢谢您.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可以了.很快就好.”

屋子从里看比外看还要来得小，只有一间厨房和另一个充当卧室与客厅的房间. 卧室兼大厅里的房间里只有一只小圆木桌与一个小木橱，床铺整齐地摆放在房间里的一角.
屋子虽然狭小简陋，可是亚也置身其中，却感到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自在.
她环视四周，发现小木橱上摆放着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里头的男子眉清目秀，英气勃勃.
亚也不禁好奇地问：“婆婆，这张照片里的男子是谁呀？很英俊呀.”
老妇人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呵呵，那是我的老公.”
“咦？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在三年前过世了.”

一阵沉默.
“那婆婆您伤心吗？”亚也柔声地问.
老妇人笑了笑：“伤心？起初当然很伤心.可是，哭了一整晚，心情渐渐沉淀下来之后，就不再伤心了.因为我想到他是带着笑容离开的.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毫无所求了，泰然接受了他人生的终结.既然他是安详地离去，那我又何必伤心？小姑娘，你的人生道路还很长呢，要好好的把握，千万不要带着遗憾离去.”
“是吗？我的人生道路还很长吗？”亚也黯然地说.
“好，早餐弄好了.让你久等了.”

早餐是一碗清粥，一小碟青菜.
吃了一口，亚也险些儿哭了出来.
家的味道.
一直都在医院冷冰冰的食物，已经好久好久没尝到家的感觉了.
太好吃了.

“我孤家寡人一个，年纪又大了，因此只准备了粗茶淡饭.小姑娘，希望你不要介意呀.”
“不不不，我一点也不介意，非常地好吃，真的.”
“是吗？那太好了.”

又是一阵静默.
不过，它并不是令人害怕的静默，而是一种泌入心脾，温馨的安静.
一老一少静静地吃着早餐，慢慢地.

然后老妇人打破了沉默：“小姑娘，你刚才说你迷路了.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迷路吗？”
亚也闻言，缓缓地放下了她的瓷碗,低着头说：“我生病了.医生说这个病目前无药可治，要我耐心地等待.可是，我的病情一天一天的恶化，身体一天比一天的不听使唤.很痛苦，很难受.我已经茫然了......”
老妇人听完，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开始收拾碗碟，站了起来，慈祥地笑问：“可不可以帮我洗洗碗？”

以前在家里，亚也也常常帮妈妈洗碗，因此她熟练地将老妇人洗好交给她的碗碟擦干，然后放回架子.
老妇人赞赏地看着她，又问：“现在我得去为我的蔬菜浇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来？”
亚也点了点头.

走出屋子，强烈的阳光洒落而下，亚也只觉得好刺眼，老妇人却眯起了眼睛，嘴上挂着微笑：“好舒服呀，是不是呀，小姑娘?”
亚也无言以对，只是默默地看着老妇人开始为她的蔬菜灌溉.
“你看，小姑娘.植物是不是很坚强？每天日晒雨淋，被太阳暴晒，被雨水摧残，可是它们每一次都坚毅地站在那里，从来也没想过要放弃.而且每经过一次的考验，它们就会长得更加茁壮，茂盛.它们真的很厉害吧？”老妇人温柔地看着亚也：“你要不要也来帮它们灌溉？”

一把，一把又一把的水撒落.
水珠飞溅，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出灿烂的光芒.
池内亚也已经好久没这么轻松自在了.

然后，她无意间发现屋墙下有着一个没有上盖的木箱.
好奇心的怂恿下，亚也朝它走去，向里一望，不禁‘咦’了一声.
木箱里住着两只小白兔，雪白纯净的毛发，长长的耳朵，可爱之极.
“很漂亮吧？女的叫雪子，男的叫太郎.”老妇人从后说道.
亚也还来不及回答，她又轻呼了一声，因为她看到了一颗小小的头从一只兔子的脚间跑了出来.
老妇人也是‘哦’了一声，展开了笑容说：“雪子终于生孩子了，这几天我一直在等着呢.”
“咦？真的吗？雪子要生兔宝宝？”亚也一脸兴奋.
“嗯，我们别吵到雪子，静静看着就好.”

很慢很慢地，兔宝宝的身体一点一点地露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亚也难掩心中的激动，紧握着拳头，心里默默地为兔妈妈打气.
终于，兔宝宝完全脱离了妈妈的身体，躺卧在地上，胸口上下起伏，眼睛紧闭.
“兔宝宝没事吧？”亚也不禁担心.
老妇人笑了笑：“没事没事，放心好了.很神奇吧，可以亲眼看到一个小生命降生世界. 一个小生命降临世界总是能让人心情霍跃.看着它们如此地顽强，如此地渴望来到这个世界，真是令人感到兴奋又感动，不是吗？”
亚也没有回答，心中若有所思.

“好啦，我们进屋去吧.老太婆不能晒太阳晒太久，呵呵.”
“我们不用为小白兔们做什么吗？”
老妇人摇了摇头：“不用.让大自然自行运作吧.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做些什么，待会儿可以给雪子丰富一点的食物.
“嗯.”亚也灿烂地笑了笑.

屋里还是一样，总是充满着一股令人温暖的气息.
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家一样.
“怎么样，小姑娘，找到回家的路了吗？”
亚也抬头望着天花板：“我......还不知道.”
“没关系.慢慢来.”老妇人的笑容很慈霭.

这时，大门外传来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外婆，我和妈妈来看你了！”
老妇人听了，显得很高兴，一打开门，一个娇小的身躯立即扑入了她的怀里，开心地说：“外婆.”
“妈.”后面跟着进来的中年妇人随着说道.
老妇人笑得眯起了眼睛：“乖，乖.”抬头看见中年妇人手中拿着两袋食物，又说：“每次来都带着这么多食物，都说不用了，我吃不完.”
“我担心嘛.请你来我们家和我们一起住你又不要.”说着，中年妇人将食物放上了小木桌，仿佛是看不见亚也似的，对她视而不见.

老妇人假装没有听到，转头对小女孩说“你的小白兔雪子刚生了孩子.”
小女孩清澈明亮的双眼马上亮了起来，嘴上泛出天真无邪的笑容：“真的吗？妈，我们快去看看.”说完,抓起了中年妇人的手，跑出了门外,又留下了亚也和老婆婆两人.

此时的亚也早已紧捂住了嘴，眼泪无法制止地脱眶而出，一滴又一滴滑落她的脸庞.
她已经全都想了起来，全部都想了起来.
两个字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外婆.”

世界霎时间起了变化.
屋子、菜园、小径，所有的东西顿时消失，换来的是无边无际的白色世界.
池内亚也的外婆转头望着她，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没有任何的惊讶，似乎已经知道了一切：“你终于想起来了吗，亚也？”
“嗯.我全都想起来.可是，可是，外婆，为什么您会在这里？你......你不是在我四岁时就......就逝世了吗？
亚也的外婆抱住了她：“傻孩子，我一直都没有死呀.我一直都活在你的心里.”
“那，那，刚才所有发生的是，都是梦吗?”
外婆慈爱无限地望入亚也水晶般绚丽的瞳仁，柔声地道:“我的孩子，如果你认为它是梦，那它就是.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懂你应该怎么做了吗?
亚也抬起泪迹痕痕的脸庞，看着她的外婆，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亚也，不要放弃呀！

外婆心满意足地微笑：“这就对了.那你就走吧，他们都在等你呢.”
亚也璀璨地展容欢笑：“谢谢你，外婆.”

然后，一切消迹，重新回归黑暗.

“心跳，血压恢复正常.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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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池内亚也在睡眠中离开了人世.
她走得很安详，很平静.
她接受了她人生的终结，勇敢地迈向了死亡.
因为黑暗的尽头有着光明迎接着她.
与及一位老婆婆慈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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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听人说:
“如果你失足堕入了黑暗，
不要慌张，
不要害怕，
耐心地等待.
因为在黑暗的尽头总会有光明.”

我想......
我还会继续在黑暗中徘徊着吧
因为无论是多么黑暗的世界，总会有一丝的光明.
一定.
我深信着.



后记：
写完这篇文章之后，不禁有点郁闷，文笔好像退步了.这与我写的第一篇《一升》文章的感觉似乎差别很大，可能是因为时光的流逝冲淡了《一升》起初给与我那种无法言喻的震撼吧. 第一篇文章是在看完《一升》一个月后而写，这篇文章则是将近1年后才着笔. 虽然仍然还是很喜欢着《一升》，震撼毕竟已经淡化了许多.

不过，无论最后是喜欢或是讨厌，还是希望各位能用心地去阅读，在此感激不尽.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