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December 3, 2010

读后感:村上春树 - 《挪威的森林》

合上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后,一股淡淡的怅然若失涌上心头。
感觉好像自己失去了什么,又仿佛从中得到了什么。
看不到,摸不着。
心茫茫然,沉甸甸的。

《挪威的森林》是一本必须慢慢地去品尝、体会的小说。
字行与字行间透散着作者浓烈、丰富的情感。
如果不去细细阅读书中作者的文字,是无法感受到作者想表达的意境。
其中有一段令人印象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直子走了以后,我在沙发上睡觉。虽然并没有打算睡的,但我在直子的存在感中,好久没有这样深沉地睡了。厨房里有直子使用的餐具,浴室有直子使用的牙刷,卧室有直子睡觉的床。我在那样的房间里,好像从细胞的角落里挤出一滴一滴的疲劳感般深深地睡了。”

短短的一段话,却充满了浓浓的情感,并且很清晰地对阅读者传达出了故事里的‘我’此时此刻的心境。即幸福又平静。
村上春树说《挪威的森林》是100%的纯爱情小说,不过我想它并不只是单单的一篇爱情小说。
《挪威的森林》是一本以爱情为主轴,缓缓地,一层一层地描绘了每个人都曾经经历的一段故事。在变化的时代洪流中迷失了方向,拼了命地在这茫茫的世界中寻找着自己人生意义和目标的成长故事。
那些痛苦。那些疑惑。那些不知所措。
因此为了摆脱,使尽地伸出手,希望能在黑暗之中抓住什么。

Wednesday, November 17, 2010

小幻的幻想日记:生日的意义

前几天,生日过了。
22岁的生日。
数字还挺好看的生日。
每隔十一年才会出现的漂亮双数岁数。

近年来,由于‘非死不可’的崛起,出现了一个现象。
就是每当你的生日到了,只要你有选择显示生日日期,当天你的‘非死不可’的墙壁上就会开始出现你‘非死不可’朋友们对你的生日祝福。看似非常周到非常贴心的系统,但小幻却觉得有点过于虚情假意了。
一点意义也没有。
因为太过于方便了。
对方就只是轻轻滑鼠一滑,轻轻一按,来到你的‘墙壁’,顺手打出一句‘Happy Birthday!',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完全消失踪影,等到来年再来重复相同的动作。
虽然不至于全部的人,但我相信一大半在‘非死不可’前来运动手指关节都是这样的吧?
平时完全没有联络,甚至都差点儿忘了这人的存在,在你生日当天突然跑来丢下一句‘Happy Birthday!’。然后生日一过,又再次仿佛人间蒸发。
就只是轻松的顺手之便,何乐而不为呢?
完全没有意义,扭曲了所谓的生日祝福。
更可笑的是,有些人还在‘Happy Birthday!'的后面附加一句‘Meet up soon!'。可是,约定从没兑现。
虚伪。
也有些人以在他们生日当天,跑来他们‘非死不可’的墙壁涂鸦的人数作衡量,衡量他们的受欢迎指数。
不知他们有曾想过,在这些人当中,到底有几个人可以说得上是朋友?
工作上的泛泛之交,朋友的朋友,学校的萍水相逢。
为何要让这些近乎陌生人的人得知你的近况,看得见你贴上的生活照片?
我不明白。
或许自己是个保守的人,喜欢隐私的人吧。

曾经问过一个‘非死不可’上超多‘朋友’的友人,这些人你全都认识吗?
全都还有联络吗?
当时他言之凿凿的对我说当然有。
我没回应,只是轻轻一笑。
看见那些在‘非死不可’上朋友数如同繁星般的人。
我都不禁心想:
相识满天下,知音有几人?
真正称得上是朋友的,到底有几人?

Tuesday, November 9, 2010

小幻幻想日记:世界非完美

想通了。
读了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忽然想通了。
莫名其妙,心里小小的一个心结,打开。

我心目中所谓的爱属于完美。而这世界上并不存在完美。
全心全意,不可能。连我自己都做不到了,更没权利要求其他人那样做。
我渴望所付出的能有所回报。
有人说,那不是爱。
或许他们说得对,可是我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无法理解。
不过,即使已经了解我所希望的爱情并不存在于这世界上,我还是无法接受。
当她喜欢你的时候,心里更爱的是另一个人。
最起码,在当下,彼此心目中最爱的人会是对方。
这才公平。
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以后也会一直这样的认为,以及希望着。
然后,当有一天发现对方已经离你而去,我会松开手,让对方重新寻找她的自由。
心会痛,但痛苦不会延续。

Thursday, October 21, 2010

小幻幻想日记:结束与开始

一通电话,一个问题,一个决定。
然后,结束。

勉强没有幸福。
这句话早已经被说烂了。
因为它反映了真实。
记得曾经说过,当复杂的情况出现,小幻会选择退出,不回头。
倔强、任性却少了拖泥带水。
拖泥带水,很痛苦。
所以没有后悔。
很庆幸打了那通电话。

故事结束。
悟到了一道人生哲学。
人生啊,有些时候太过于认真,反而会得不到想要的。
做人随便、随意、随性、随心。
最好。
古人隐居山林,不问世事的洒脱意境好像稍微能感受到了。

完结后的一瞬间,心情沉甸甸,同时却也一阵久违的轻松。
结束非结束,而是象征了新章节的开始。

今晨,踏出家门,早晨泌凉的徐风轻拂脸颊,很舒服。
抬头,深呼吸。
阳光和煦,空气清新,很舒服。
崭新的一天,全新的开始。
人向前踏出了第一步。

叶子物语系列(一):《那些曾经,那些现在,那些未来》 下半部

第七章

“嘟嘟嘟。”
骤然而响的电话铃声再度将我从回忆的涡流中拉回现实。
坐在车厢角落位置的老爷子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慌张地伸手进裤袋里摸索,拿出仍在颤动,发出清脆‘嘟嘟嘟’铃声的老式手机。
“喂?”老爷子苍老沙哑的声音取代清脆的铃声。
“啊,小芝吗?怎么会突然打来?”老爷子显得非常高兴,笑容推上皱纹满布的脸庞。
“啊,对呀,现在在火车上,再过两个小时就回到你那里了。嗯,有有,当然有,那些信我都有带着,没忘。我怎么会忘了带,这些信可是见证我们青春的珍贵回忆呀,呵呵呵。”说这这句话之时,老爷子的手不知觉地将怀中的信握得更紧。脸上的笑容也随着一变,仿佛脑海深处一段尘封已久遥远的记忆被触动,换上了一米淡淡伤感,缅怀的笑容。
老爷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是呀……六十年了。想不到我们都已经六十年没见了。当真是晃眼间,猜疑没留意我们都变成老公公,老婆婆了。岁月不饶人啊,我们都老了,呵呵呵。”
“那天接到早已为永远失去联络的你的电话当真让我吓了一跳。起初我还以为是什么无聊的人对我开玩笑,可是当我一听到你那一句“嗨,好久没见。我是夏芝,你好吗?”时,我就知道我错了。”
“是呀,真是多亏了你的孙女。若不是她通过网际网络找到我的儿子,我想我们没可能有机会再相见了呢。现在的科技这样的发达,我们早就被时代抛在后面不知道多远了,哈哈哈。”
老爷子爽朗的笑声以及话语触动了我内心深处的某一个地方。
失去联络六十多年的青梅竹马。
曾经心意紧紧相连的人,曾经深刻的回忆。
如今再过不久,过去将再次联系上现在,然后接连未来。
眼前的老爷子现在到底正怀抱着什么的心情呢?
我真的很想知道。
“好,先这样吧。等会儿见面的时候再好好聊。嗯,我会小心的。拜拜,待会儿见。”老爷子挂上电话,脸上残留着一丝的不舍。
收起电话,老爷子低下头看了看怀中厚厚的一叠信。
嘴上又一次浮出那淡淡的笑容。
怀念且感伤。
望着老爷子,我忆起了叶雪。

再度与叶雪相遇的时候,晓雨在我身边。
那天,看完电影的我们来到我们经常光顾的一家咖啡厅。我和晓雨很喜欢这家设计古典风,气氛令人窝心的咖啡厅。晓雨拿着她的香草拿铁,我拿着我的卡布奇诺,一起坐在靠着咖啡厅落地窗的桌子,一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边聊着天。有时候,甚至能这样静静地待上一天。
那天一如往常,点了我们始终如一的饮料,坐在始终如一的位置上,我和晓雨开始天南地北聊了起来。
我们忘却了时间的流逝,甜蜜地沉浸在只有我们两人存在的世界中。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一阵激烈的争吵声让我们回过了神。同咖啡厅其他的顾客一样,我和晓雨停止了谈话,好奇地转过头。看见正在争吵的双方,我不禁一怔。
竟是叶雪和她的男友。
“你说什么?”叶雪直直瞪着男友,问。
“我说,我们分手吧。我们之间的感觉已经不在了。我想你也察觉到了。再这样下去也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而已。”男友甩了甩肩,一脸理所当然。
现场一时鸦雀无声,围观者都不约而同地一齐屏住气息,等待女方的反应。
“好。这是你说的。分就分吧!”叶雪强忍住颤抖的声音和身体,抛下这句话,咖啡再也顾不得喝,站起转身拿起包包,然后眼神撞上了我的视线。
四目相交。
她先是一秒钟的错愕,随即漠无表情地快速转过身朝咖啡厅大门步去,离开。
“你认识的人?”察觉到我脸色的异样,站在身旁的晓雨问。
我点了点头。
“她是?”
隔了一会儿。
“曾经的一段美梦。”心绪混乱的我只说了这句。
一旁的晓雨没再说什么,也没再问下去,只是静静地喝着她浓浓的香草那铁。

当天晚上回到家,完全料想不到,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现出两年多没见,几乎变得陌生的名字。
“喂?是澈吗?我是叶雪。”电话另一头久违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哭过了吗?
“叶雪吗?好久不见了呢,你怎么会突然打来?哈哈。”我假装下午并没见到她,心情复杂。
两人开始若无其事的互相寒暄几句。
随后,一阵沉默。
“今天下午,你都看到了吧?”叶雪突然冒出这一句。
我一愣,知道再装傻也没有用了。
“嗯,看到了。”
“呵呵,真是丢脸呀。”叶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很差劲对不对?居然被同一个男生甩了两次。真是个笨到不行的傻瓜。”
“怎么这么说?我完全不这么认为。爱情没有对与错,只有时机的对与不对。”这些都不是企图安慰的话,句句都发自内心的想法。
短暂的静默。
“或许是吧。下午坐在你旁边的是你女朋友?”
“嗯。”
“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吧?”
“嗯。”
“在大学认识的?”
“嗯。”
“她真是幸福呢,有你这样温柔的男友。”
“哈哈哈。像我这样的男孩子到处都是,你很快就会找到属于你的啦。”我傻笑。
“是这样吗?
“嗯,没错。”
又是沉默,叶雪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澈。你知道吗?”
“嗯?”
“澈,你知道吗?其实那个时候,我是喜欢你的。”
我的心一跳。我当然知道‘那个时候’指的是什么时候。
“可是你总是对我表现出只是朋友的感觉,我以为你对我没有意思,或是已经有对象了。直到工作快要结束的时候,你对我才稍稍地有了变化。但是,那个时候我的前男友却又联络上了我,然后在我生日的一个星期前向我提出重新交往的要求。你那时候对我的态度真的让人猜不透,所以我就答应了。要是,要是你早一点向我表达出你的想法的话,或许,或许……”
叶雪没将她的话说完,不过是谁都能猜出她想表达什么。
我吸了一口气。
“叶雪,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很感激,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叶雪苦笑。
“确实是没有什么意义,可是我就是有股冲动想告诉你,要不然我觉得可能再没有机会告诉你了。抱歉。”
叶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时候的我真的不懂得把握呀……错失了时机。”
我沉默。
“我们俩都错失了时机。”
“或许是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一笑,压在彼此心中的某种沉重的物体仿佛一瞬间消失了。
“澈,能告诉我你女朋友的名字吗?”
“晓雨,谢晓雨。天空破晓的晓,绵绵细雨的雨。”
“晓雨……真是好好听的名字。我说,你可要好好珍惜你现在的女朋友,可别让她跑掉了。不然我可饶不了你了,知道吗?”
“嗯,我知道。”
又一次的沉默,不过这次的沉默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
“澈。”
“嗯?”
“今晚能陪我聊天吗?”
“好呀,没问题。”
“谢谢你,澈。”
当天晚上,我和叶雪聊了彻夜。
然后两人的心结彻底解开,我们成为了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
永远永远的好朋友。


第八章

“所以说,她就是你初恋对象?”
同样的咖啡厅,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香草那铁,同样的卡布奇诺。
我对晓雨坦白了一切,关于叶雪的一切。我知道自从那天与叶雪再次邂逅后,晓雨就已经很想问我有关于叶雪的种种。但是她没问,因为她希望我能主动地告诉她。
“嗯。”我担心地观察着晓雨的表情,深怕她会不高兴,因为我把和叶雪谈了一整晚的事情也跟她说了。
恋爱中不应该有所隐瞒,应该坦诚以对,至少我是如此认为。
隔了或许是我有生以来最难熬的好长一会儿。
“长得还真美呢。”晓雨笑了笑,称赞。
“你……不生气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晓雨白了我一眼。
“我生什么气啊?你们不是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吗?不过如果你敢说她比我美的话,那我肯定翻脸。”
随后她妩媚地一笑。
“因为我相信你呀,澈。也相信我们。”
我的心霎时一阵感动。
泌入心脾的温暖紧紧裹住了我的全身。
谢谢你,晓雨。
我伸手牢牢握住晓雨的手,代表了我衷心的感激。
彼此相视一笑。
彼此心灵相通的一笑。
“你的那些姐妹们想好要如何帮你庆祝你二十一岁的生日了吗?”我问。
晓雨二十一岁生日就在一个礼拜后。
“还没呢。”晓雨用吸管搅动眼前的饮料。
“那么晓雨,你生日当天就让我和你一起过吧。然后我答应你,从此之后你每一次的生日,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一直一直的。”我收起笑脸,认真地凝视着晓雨。
晓雨抬起头,回望着我。
然后简简单单地回了一个字。
“嗯。”
一个字,一个眼神,胜过了千言万语。
手握得更紧。

可是我的承诺却没能兑现。
因为喜欢作弄人的老天,对我和晓雨产生了兴趣。
晓雨在二十一岁生日的前夕,在家里突然昏倒,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好久好久没再出来。


第九章

“令嫒脑内癌细胞的扩散程度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快。说句实话,情况并不是很乐观。”晓雨的主治医生语重声长对晓雨的父亲解释晓雨的病情,我也站在旁边听着。
主治医生每说一句,我的心就越往下沉。
世上的人这么多,怎么偏偏就选中了善良又温柔的晓雨?
老天也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如果只用药物进行治疗,也只是能拖延病情的恶化。所以最有效的治疗方法还是进行手术,将癌细胞彻底地从体内去除,不过手术的成功率也并不乐观。即便手术成功,令嫒还需要一段长时间进行复健,而且也难保癌细胞不会卷土重来。”
主治医生仍在向晓雨的父亲讲解各种可以采取的治疗方法,可是我已经没法再听下去。
“抱歉。”我匆促地道了一声歉,站了起来。
走出晓雨主治医生气氛沉重严肃无比的办公室,心中的窒息感才稍微得到舒缓。
为什么会是晓雨?为什么?为什么?
拳头反复地捶在走廊上的墙壁,白色的墙壁毫无反应。
痛得却只有自己。

“哟。”走进病房时,坐在病床上的晓雨正在低头看着书。闻到语声,晓雨抬起头。
“哟。”晓雨合起书本,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怎样?今天感觉有没有好一点?”我在晓雨的床旁坐了下来。
“超好的。感觉起来好像马上可以出院了呢。呵呵。”晓雨爽朗的声音完全听不出她是身患重症的病人。
可是,晓雨越是笑脸迎人,我的心就越痛。
“哈哈,是吗?那就好。”我强迫自己勉强挤出微笑。
晓雨望着脸上神情明显不自然的我。
“你刚刚见过我的医生了吧?我的病很严重,对不对?”
“才没有这回事,医生只是说你的病比较难医治,所以你得住院好一阵子才能出院。”我极力否认,却在一瞬间就被晓雨识破了。
在晓雨面前,我就是没法撒谎。
“骗人。一看你的脸就知道了。你呀,从以前开始就没办法说谎话。呵呵。”
我低下头陷入沉默。
为什么晓雨还能笑得如此开怀?
“喂,澈。”晓雨突然收敛起笑脸,认真地看着我。我抬起头。
“我的病情如何你是知道的,虽然老爸和医生没有说但我也能猜出得出来。所以啊,我希望─”
“我不要。”我打断她的话,心里已经预测到她想说什么。
“咦?”
不去理会晓雨的错愕,我继续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已经是快死之人了,你不应该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所以我希望你能忘记我,重新找一个适合自己女孩’,对不对?”可是,当我一口气把话说完,只见晓雨一脸撇住笑的表情望着我,在我终于说完之后,‘噗哧’笑了出来。
“你真的很可爱耶,澈。超可爱的。”晓雨俯身轻轻地捏了我的鼻子。我不解地看着他。
“你刚刚所说的话,都不是我想说的好不好?你刚刚的那些话都是那些爱情小说、偶像剧用来煽情,赚读者观众眼泪的对白啦。什么‘我放你自由,让你去寻找你应该得到的幸福’。我才不信这套。”
晓雨凝望着我。
“我深爱着澈,也知道澈深爱着我。所以我知道如果我要澈离开,澈一定死都不肯的。况且又是谁说让对方离开一定是让对方最幸福的选择?能够与你最爱的人一起走到最后不是更幸福吗?所以啊,我想对澈说的是,希望澈能一直一直地牵着我的手,陪我一起走到最后,永远也不要放手。可以吗?”
莫名的感动霎时涌上心头,不明液体不自觉间悄悄地模糊了视线。
我执起晓雨冰冷的双手,将它们紧紧地握住,深情地望入晓雨的眼睛。
“嗯,我向你保证。”
“那我们约定好了唷。”晓雨的眼眶也隐隐泛光,“可是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咦?”我又是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大学不是要给你一个机会到日本东京大学进修一年的物理学吗?这是个非常难得机会,我希望你能去。”
“你在说什么?你刚刚不是说要我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吗?我才不要去。”我困惑地望着晓雨,摇头。
“没错,我很希望澈能一直一直地握着我的手,可是我希望澈是在从日本回来后才来兑现你对我许下这个承诺。能去日本进修物理学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澈不是一直很喜欢物理学吗?”
“我不要。我要陪在你身边直到你病好为止。”
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我怎能抛下晓雨跑到日本读书?
“澈……”晓雨怜惜地摸着我的脸颊,“我也答应你,我会等着你回来的,我不会没得到你的同意就离开的。所以你也答应我好吗?去日本。”
我望入晓雨清澈如水的双眼,又是不舍又是痛心。
“让我好好考虑好吗?”
嘴上虽这样说,但是我的心却早已做了一个决定。
我是不会去日本的。
明知晓雨随时都有可能永远地离我而去,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的。
办不到。

“你不去日本了?”当我对哲雄和阿涵说了我的决定时,他们的反应是惊讶。
“嗯。决定了。”
“可你不是很期待这个机会的吗?”
“我不能丢下晓雨不管。”我坚定地说。
“那你跟晓雨说了吗?”
“还没。我在想着要如何对她说。”我的脸一黯。
哲雄雄而有力的手拍上我的肩膀。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再说什么了。你十几年的朋友我会挺你到底的。有什么事要帮忙的尽管说。”
阿涵握手成拳,也毫无留情地打在我的胸口上。
“也别忘了还有我。”
喉头又传来刺刺的热感。
“谢啦。”

“已经决定好了?”第三个得知我决定的人是叶雪。
“嗯,我必须留在这里守护着晓雨。”我说。
“……那好吧。我会连带着你的份在日本努力的!放心好了!”叶雪斗志高昂地对我喊话。
叶雪很巧合的也要到日本进修日文。她的梦想是成为翻译员。我们俩原本约定好一起到日本为各自的目标奋斗的。
我感激地一笑。
“谢了,好朋友。”
“那你几时要向晓雨说?”
“……明天。我明天下课后去看她。”
“……那就加油吧,祝你们俩幸福。”
“谢谢。”

隔天,医院。
我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朝晓雨的单人病房走去。
抵达晓雨的病房门外,举起手正想敲门,房里突然传出交谈声。
仔细一听,其中一人是晓雨,而另一人竟赫然是叶雪。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急忙压下直接推开门的冲动,将耳朵凑上房门。
“真是抱歉,叶雪小姐。这么突然地把打电话给你,还找你来医院和我见面。”
“哪里。不过我昨晚确实是吓了一跳。没想到阿澈的女朋友会电话来找我呢?可以问一下吗?晓雨小姐是从阿澈那里拿到我的联络号码的吧?”
“这样说也没有错啦,我是趁澈没注意的时候偷偷从他的手机记下叶雪小姐的手机号码的,呵呵呵。虽然如果我直接向澈拿你的电话,澈他是会给,可是我不想他知道我找叶雪小姐你。”
“其实你可以不用一直称呼我为小姐,叫我小雪就可以了。我可以叫你晓雨吗?”
“啊,当然没问题。小雪。”
“那么,晓雨,可以告诉我你想要对我说什么吗?”
短暂的无语。
“我希望你能劝澈到日本去。”
“咦?”
“我的病情你应该或多或少从澈那里听说了。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治好。上个礼拜我曾劝他别担心我到日本去,他嘴上虽答应我会考虑但我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打算不去。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劝劝他,昨天我也拜托了澈两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帮忙。以他倔强的性格,或许他会听不进去,但如果他身边的人都在鼓励他去日本的话,他的决心可能会产生动摇。”
“可是,晓雨你知道阿澈心里就只想留在这里守护着你吗?”
“我知道,可是现在他有比待在这里陪着我还有重要的事做。那就是去实现他的梦想。”
“晓雨你……你知道我也回到日本进修日文吗?”
“知道啊。所以我希望到了日本,你能帮我好好照顾澈。他可是对日常起居的事物一窍不通的笨蛋,呵呵呵。”
“难道你就不怕我会把阿澈抢走吗?你应该知道阿澈以前追过我吧?还是你说你想……”
“我可没打算要把澈让给你哦,小雪。我相信澈,也相信我们之间的爱情。我更相信我能等到澈归来,我是不会没得到他的允许就离开他的。”
“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小雪?”
“我认为爱情啊,不应该是需要牺牲自己的梦想才能得到的。如果一个人的舍弃自己的梦想来得到他想要的爱情,我觉得那不是爱情。即使两人都深爱着彼此,那也只会是非常沉重痛苦的相爱。爱情是双方面的,另一方如果真心喜欢着对方,就更不应该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放弃自己的梦想,而是放他自由,让他去完成他的梦想。”
“我深爱着澈。但我更加爱着拥有梦想的澈。我不想澈为了我,最后换来的是终生的遗憾。我说的话,小雪应该能明白吧?”
站在房门外听着这一切的我终于压抑不住内心汹涌的情感,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脸庞。
我无力地靠上房门,任由泪水肆意地在脸上留下深刻的轨迹。
谢谢你,晓雨。
我伸手拭去脸上的泪痕,然后转身推开门,踏进去。
“我答应你,小雨。”不理会对于骤然出现的我感到吃惊的两人,我继续。
“我会去日本,去追求我的梦想。所以,小雨就乖乖地在这里养病,等我。没有我的允许哪里都不能去,懂吗?”
晓雨望着我,愕然的俏脸渐渐地,缓缓地,绽放出灿烂的微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一旁的叶雪露出满意的笑容,眼眶似乎也红了。
“啊,不行!”突然,晓雨像是想起了什么,张大眼睛。
我和叶雪惊诧地看向晓雨。
这次又是什么?
“你还得答应我多一件事。”
“什么事?”
“我病好出院后,你得带我环游世界。”
我先是一愣,然后叶雪忍不住地‘噗哧’一笑。
我伸手轻轻地敲了晓雨的头一下。
“我说这位大小姐,你要求未免太多了吧?”
“不管,你得答应我。”晓雨嘟起了嘴。
我俯身搓弄着她的长发。
“好啦好啦,我答应就是了。”
“耶!太好了!”晓雨举起双手高声欢呼。
真是的。这女孩。
窗外,橘红色的夕阳缓缓西沉,柔和的黄昏阳光洒进病房,映在晓雨纤柔的身躯上。
望着晓雨苍白却幸福洋溢的脸庞,我的心却按奈不住地隐隐作痛。

一个月后,机场。
我和叶雪拿着重重的行李,准备登上前往日本的班机。
双方的家人,叶雪的好姐妹们,我的死党哲雄和阿涵等人,皆前来送行。
不过没有晓雨。
我起飞的日子,晓雨手术的日子。
我们俩共同的决定。
“真的不打吗?”看着我在踏入机场后就一直把玩着手上的手机,叶雪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犹豫了一会儿。
“不了。晓雨的手术就快要开始了,我不想影响她的情绪。”
“说着什么话?这种时候才更应该打给她,给她勇气吧?”
“你不打我来打。嘿!”哲雄一个箭步,迅雷不及掩耳地从我手中夺过手机。
“喂,不要!还我啊!”我企图将手机抢回却被叶雪和阿涵挡了下来。
“喂,是晓雨吗?你等一下噢。”电话成功接通,哲雄邪邪一笑,将手机递给我。
我只好无奈地接过。
“喂?”
“喂?澈吗?怎么回事?刚才的是哲雄吗?”
“嗯,对。没什么事啦。唔……手术要开始了吧?”
“嗯,再过一个小时。你呢?还没登机吗?”
“噢,就快了。”
……为什么每次到了这种紧要关头,偏偏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呢?
“澈。”
“嗯?”
“我好高兴你打来哟。我还以为你不会打来呢,以你的性格,呵呵呵。”
“其实是哲雄抢过我的电话打给你的,哈哈。不过听你这样说,真是太好了。”
“那你得给我好好地谢谢哲雄唷。”
“好啦,我会的。”
……
“那,就祝你一帆风顺咯,澈。”
“晓雨,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一定等。”
“一定?”
“一定。”
……
“我爱你,晓雨。”终于,不顾哲雄和阿涵之后肯定的嘲笑,我对晓雨说出了这三个字。
“……你好肉麻耶,澈!呵呵呵呵,我也爱你,澈。爱死你了。”
“……你更肉麻好不好?”
“我是女孩子嘛,肉麻是女生的权利。”
“真是说不过你。”
“加油咯,澈!”
“加油。”
“拜拜。”
“拜拜。”
就这样,挂上电话,展开了我一年的日本留学之旅。
一年没有晓雨陪伴身边的日子。
我和晓雨彼此约定好,在这一年之中,不会联络彼此。
各自好好地为了彼此的承诺奋斗。
分别为了我们两人共同的幸福未来努力。


第十章

我病好了之后记得要带我去环游世界哦。
思绪从记忆的深处飘回现实。车厢内仍飘荡着安抚心灵的静谧祥和。
“呜……妈……”
“嗯?醒了吗,威威?”
一直躺在母亲腿上睡着的男孩睁开惺忪的双眼,寻找着妈妈的身影。
母亲爱怜地看着儿子,眼神中尽是母爱。
“妈,我梦见爸爸了。”男孩坐起,揉搓着眼睛。
听到儿子的话,母亲的脸一变,但旋即又回复了温柔。
“是吗?”
“嗯,真的梦见了。妈,爸跑到哪里去了啊?”男孩抬头望着母亲。
母亲的脸黯淡了下来,但脸上仍挂着慈爱的笑容。
“爸爸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工作了。”
“那他还会回来吗?会回来吧?”
一时间,母亲似乎不知应如何回答。
最后,她伸手按在儿子小小的胸口上。
“爸爸一直都在这里啊。”
男孩低头看了看母亲的手。
“在我心里?”
“嗯,没错。”
男孩眨了眨眼,困惑地望着母亲,小小的脑袋似乎是在思索着妈妈的话。
然后,他打了一个哈欠。
“你还想睡吧?来,躺下来再睡吧。再过不久就回到奶奶的家了。先睡吧。”
男孩依母亲的话,重新躺在母亲的腿上,没一会儿又沉沉地睡去。
望着低头注视着儿子的母亲,我仿佛有那么一瞬于阳光的反射下看见她眼里的闪烁的光芒。
也对,那些你所珍惜的人,无论何时何地,他们都会一直在你心里占着一个无法取代的位置。
喂,要求太多了吧?
我不管!
我的手伸进口袋,拿出皮夹打开。晓雨灿烂的笑容立时映入眼帘。
照片中的她一头亮丽的秀发,一袭纯净的白色洋裙,笑颜倾国倾城。
好啦好啦,答应你就是了。
耶!太好了!那就是约定咯。
嗯。
“嗯。”望着照片,我喃喃。
晓雨,我可没把约定忘了唷。
现在我们不是在环游世界吗?
“喂!干吗拿出我的照片盯着看啊?你就这么想我?我才离开不到十分钟耶,呵呵呵。”感觉头被轻轻敲了一下,我回身,晓雨笑吟吟的脸庞便出现在我面前。
虽然头上戴着黑色毛帽,脸色仍微显苍白憔悴,可是晓雨永远都是晓雨。
笑容依旧是那么动人。
“对啦,我太想你了。怎么上洗手间上这样久?”我笑笑,将皮夹重新收回口袋。
“因为我去的时候厕所里已经有人了,所以稍微等了一下咯。”晓雨在我的身旁坐了下来,然后打了一个呵欠。
“很累吗?我都说了,再静养几个月才来环游世界旅行,你却偏偏不要。”我看着晓雨疲惫却很开心的脸,又是怜惜又是欣慰。
“当然是越快越好嘛。在医院呆了快要两年了耶,好不容易可以出院了。”晓雨边说着,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让我睡一下吧,澈。到了之后再叫我起来。”说完,晓雨合上了眼。不久,沉稳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我握住晓雨纤细的手,再度望出窗外。
火车已驶离了树海,蔚蓝的天空一览无遗。
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完)

Wednesday, September 22, 2010

叶子物语系列(一):《那些曾经,那些现在,那些未来》 上半部



人生啊,有人说就像一棵树。
从刚开始的小小嫩芽,慢慢地茁壮为一棵坚强的大树。
粗大的树干是旅程,树枝们是经历。
盛开的花朵象征了灿烂,凋谢代表了曾经。
而,叶子则是回忆。
一片片珍贵,无法取代的回忆。
徐风轻拂,叶子们翩跹起舞,仿佛迫不及待地想对路人述说它们的故事。
那篇,仅属于它们的故事。


第一章:

火车。
坐在窗前的座位,手依在窗栏上,默默地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
凉爽的风从开启的窗吹进,轻轻抚摸脸颊。
寥寥数人的车厢内很安静,唯一的声音就只是火车轮子在铁路上行驶的声音,‘咕隆咕隆’的,奇妙地令人的心感到一片宁静。
车厢右边其中两个座位上,一对年轻情侣正在两小无猜地交谈着。男生的手上拿着一张彩纸忙于折叠,女生在一旁专心地看着。
坐在前面几个位置远,是一对母子。小小的儿子,伏在母亲的大腿上沉沉睡去,而那名母亲则是一边慈爱笑看着熟睡的儿子一边温柔轻抚着他的头。
坐得再远一点,一名年逾六十的老先生独自一人坐在车厢内的角落,手里牢牢地握着厚厚的一叠信。脸上布满了皱纹,每一条岁月的痕迹仿佛都拥有着自己一段深刻的故事。
我将目光移回窗外,午后温煦的阳光从茂密的树叶间碎成点点金光倾泻而下,一片绚丽。
忽然,大风起兮,树叶们开始躁动。
啊……我能很清晰地感觉到。
叶子们又要说故事了。


第二章

那年夏天,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美的梦。
因为梦中她的出现。
梦里的我总是幸福地傻笑着。
梦里的她也总是灿烂微笑着。
我们相遇、相识,成为了好朋友。
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我想这样就够了。
因为至少梦里我遇见了她。
嗯,对,这样就够了。

五年前。
2008年的某月某日。
‘啪’的一声,我被后脑勺传来的一阵热辣辣的刺痛惊醒。
我猛然抬起头,一时之间还无法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我发现旁边叶雪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我说林羽澈,你竟敢在上班的时候打瞌睡?”
“很痛耶,你知不知道?要叫醒我也不用这样大力打下来吧?”我揉搓着仍在发疼的后脑勺,口中发出埋怨,心里却不明就里地扬起甜滋滋的感觉。
被打还感到高兴?你犯贱啊,林羽澈?!
“谁叫你要在上班时间打瞌睡啊?要是主管刚才跑进来怎么办?你别忘了你已经被他抓过一次了,要是在被他抓多一次,你铁定会被炒鱿鱼。我现在可是在救你,你非但不感激我,还要来怪我?”叶雪突然把头凑近,在非常近的距离下以她一双妙目瞪着我。
好香。能很清晰地闻到叶雪的发香。叶雪用的是什么品牌的洗发剂呢?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时候啦!
我尴尬地将头别了过去,不与叶雪四目相接。
“好啦,是我的错可以吧?感谢叶大小姐的救命之恩。”妈妈的严训,千万别和女人斗嘴,我可是有牢记在心的。
“这才对嘛。”叶雪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露出胜利的笑容。“不过我好像还没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哦。”
你这女人,别得寸进尺我跟你说!
“对不起。”
你这个窝囊废,林羽澈!
叶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乖嘛,哈哈哈。”
这时,大门突然被推开让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老板进来突击检查。
结果不是,进来的是一个我非常讨厌的男人。是与我和叶雪一样进这间公司打临时工,却谢天谢地被派到对面办公间做事的男人,陈厚脸。
……
这当然不是他的真名。他的真名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知道他的脸不是普通的厚就可以了。因为从第一天上班开始,陈厚脸就盯上美丽善良的叶雪,尽显殷情、千方百计地展开追求攻势,想将叶雪把到手。
虽说同期的其他单身男同事也都非常渴望将叶雪追到手,但唯独陈厚脸的行为最令人憎恶。即使已经被叶雪拒绝无数次晚餐邀约,但他还是很厚脸皮地继续死缠烂打。尤其是他那双一直盯着叶雪色迷迷看的眼睛,让人浑身不自在,真想报警把他抓起来,告他一条极度视觉性骚扰。
只见陈厚脸走进来,然后亮起一个他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再以自以为很帅的姿势走到叶雪身前。
“哈罗,小雪。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早上没见到你,我有多想你吗?”
恶心!肉麻!还有谁是你的小雪啊!你这不要脸的家伙!
我在心中大声呐喊着。
“是吗?可是我一点都不想你耶。”叶雪淡淡一笑。
就是这样!好样的,叶雪!
可是,陈厚脸不愧是陈厚脸,但见他面不改色地又说了一句让我恶心想吐的话:“没关系,有我想你就够了。”陈厚脸忽然将身子靠前,望着叶雪的双眼,“怎么样,叶雪?今天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明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所以香早睡的接口用不到了吧?哈哈,况且我们的临时工就要结束了,就当是完成一个即将分道扬镳的同事的心愿吧?好不好?”
听完这句话,我不得不佩服起陈厚脸的死缠烂打。这样也行?不过我有信心叶雪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一口回绝。
岂知。
“这样啊。好呀,没问题。”
我脸色大变地猛然转过头看向叶雪。
“太好了!那晚上下班后我来接你。我保证那一定会是一个难忘的晚餐。我先回去工作了,晚上见。”陈厚脸喜出望外地说道,转身走出去时还不忘对我露出胜利的微笑。
太可恶了!
“你为什么会答应那家伙啊?”陈厚脸一走,我马上问道。
“他说得对嘛,我们这份工作再一个月就要结束了,就当作是同事间饯别的晚餐咯,没什么。况且我今天晚上也没节目,干脆吃一顿免费的晚餐,哈哈哈。”
“可是你没看到他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吗?你不担心他会在晚餐过后,对你图谋不轨吗?”
“你再说什么啊?哈哈哈。”叶雪顿住笑声,转头神秘兮兮地看着我,“喂,我说你该不是在吃醋吧?”
“才,才不是!你胡说什么?”我脸上一红,急忙撇清,“我只是在担心你。算了,不管你了。”
叶雪又凝视着我的脸好几秒,终于将视线移开。
“放心啦,我对他没有兴趣。”
我的心扑通一跳。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有什么暗示吗?
我悄悄地将头微微地转向叶雪,视线停留在叶雪精致的轮廓上,脑中回想起和叶雪初次相遇的情景。
三个月前,结束了高中生涯,在等待大学开课的期间,为了不让自己太过颓废,我找到了这一份临时工,也因此遇见了叶雪。
第一眼,她那双圆圆大大,灵动的双眼就深深吸引住了我。
犹然记得那一天,她朝我走了过来,对我灿烂一笑。
“你好!我是叶雪,请多多指教!”
然后,自然而然的,我喜欢上了她。
不过,天生丽质的她自然极受男生的欢迎,第一天的出现就引起了所有男生的注意。随之,就在一名勇敢战士的询问下得知她仍是单身一人,每个人开始好像饥渴了一辈子的饿狼般、对叶雪展开追求。
至于我呢?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特别一些,我将喜欢藏在心里,故意在表面上装得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却在暗地里默默地观察其他男同事们一个接着一个颓然失败。
其实,我内心深知我是在畏惧。害怕踏出那第一步。害怕踏出失败后,原本的关系再也无法挽回。毕竟这将是我的初恋。
所以,我等了下去。一边内心挣扎,一边和她维持单纯的友谊关系。
可是。
陈厚脸刚刚的那一番话把我点醒了。
临时工一个月后就要结束了。如果我再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大学开课,临时工结束,同时也意味着就读不同大学的叶雪和我就快要无法再像这样天天见面了。除非,我现在做些什么。
我很小心地以斜视线凝望着叶雪,内心一阵踌躇,挣扎。
犹豫了好久。
终于。
“喂。你不是说你会打羽毛球吗?这个星期天早上有没有空,要不要和我一起打看看?”我鼓起勇气问了出口。
“就只是单纯的朋友邀约,没有别的意思啦。”我赶紧补充。
叶雪先是一愣,转头看着我。
几秒。
“好啊,反正早上我没事。”叶雪答应地很干脆。
“那,我再跟你说时间和地点吧。”我假装若无其事,心里却是波涛汹涌的狂喜。
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的上班时间我都没法认真地专注于工作上,脑海里完全被星期天的‘约会’所充斥,塞满了星期天羽毛球场上所所能发生的种种画面。我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是要穿个无袖上衣露出我颇为自豪,肌肉线条明显均匀的双臂吗?我该在那天说什么话,我该怎么在那一天表现得帅气逼人让她对我留下深刻且良好的印象?我该这样,还是那样?
没错,别以为在约会前会胡思乱想的只有女生。约会前。男生内心的疯狂暴走也是不遑多让的。那一天,我就在魂不守舍的状态下结束工作,但还是没忘了用怨毒十足的眼神盯着来接叶雪共进晚餐的陈厚脸。如果眼神真的能杀死人的话,我敢肯定,陈厚脸早已死上了上百次,尸体被撕裂成无数块了。

“哦?你终于约她出来了啊?真是拖得够久的啦,朋友。换成是我,老早就把到手了。”那天晚上一回到家,随便洗个澡吃了晚饭后,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在MSN上和我最要好的朋友,姓李名哲雄说了这件事。
我在MSN对话窗里对他比了个中指(别问我是如何办到的)。
“我跟你说这件事并不是要听你说些有的没的。怎样啦?我星期天应该穿什么才能留下好的印象?”我诚心地向好友请教。李哲雄外号李风流,凭着还算帅的脸庞加上仿佛是为了甜言蜜语所生的口才,不知把过多少的女生,伤过了多少女生的心。他对爱情所作的定义就是当下开心就好,如果没感觉了就结束,反正试看看又不会死人,不试才后悔。虽然将爱情看得很神圣的我并不是很赞同好友玩性且尝试性的爱情模式,但无法否认,他对女生的喜恶了若指掌。
“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那叫什么叶雪的女生肚子里的蛔虫。”看到好友如此的回答,我差一点想马上冲去他的家亲手将他掐死。
我又在对话窗里比了第二个中指。
“你这混蛋。好朋友有难你就不会帮帮忙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嘛。我又没见过叶雪,更没跟她说过话,我怎么会知道她喜欢男生穿什么样的衣服?还有拜托,你们是去打羽毛球耶!又不是出去约会还是什么的,就只能穿运动服不是吗?”
唔,说得也是。
“那至少跟我说要穿什么样的运动服。”
“……我不想回答会影响我智商的问题。”
臭小子!
我正想发怒骂他时,他又加了一句。
“穿你觉得最舒服的就可以了。你穿得舒服,觉得轻松,对方也就会觉得舒服。不用真的特意去装扮,然后最后搞得两个人都浑身不自在。当然你也不可以穿得太邋遢就是了。”
望着好友打出的这句话,我不得不觉得还颇有道理。我点了点头。
“知道啦。”

星期天。
我约叶雪早上十点在羽毛球场附近的咖啡店碰面,自己却早早在九点半就抵达那里。依林风流所言,我穿上我平常使用的运动服。不过我一大清早就起身冲了一个澡,还抹了少许的发胶,在镜子前照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今天的样子超帅后才兴兴奋奋地出门。
一抵达约好碰面的咖啡店,我特意地在店外的报纸摊买了一份经济日报然后坐在店外打开报纸装摸作样地读了起来。
待会儿叶雪来的时候看到我居然在专注地看着报纸,一定会觉得我是一个知性的人。肯定会加分不少,哇哈哈哈哈。
我在心里一边为自己的聪明感到佩服,一边在思考着等一下叶雪问起的话,我要如何表现得非常有智慧地回答。
我的眼睛虽然在看着报纸,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眼神时不时地抬起寻找叶雪走过来的倩影。
终于,等了难熬的四十分钟,期待着的身姿在右手边的方向接近。一身纯净白色的运动装配上雪白的肌肤在晨光下显得分外耀眼。
真的好美。为什么她穿什么都会这么的好看?
一看见我,叶雪便快步走了上来。
“对不起,稍微迟到了。你等了很久?”叶雪难得露出歉意。
“哈哈,没有。我也才刚到。”我脸色不改地撒了谎,顺手把报纸折起来。
“那就走吧。”叶雪甜甜一笑,只看了报纸一眼,就转过身往羽毛球场的方向走去,顿时让我原本拟订好超知性的台词毫无用武之地。我暗地里叹了一口气,快步追上叶雪的脚步。

“看我的!哈啊!”我一个纵跃,球拍急速挥下,以一记魄力十足的杀球拿下了这一盘的胜利。
“好耶!”我紧握拳头,向叶雪得意地欢呼。
“再来一次!”叶雪不服气地嘟起了嘴,捡起羽毛球欲待再战。
“当然没问题!不过先休息一下,喝口水吧。”望着香汗淋漓的叶雪,我提议。
“我不累,不用休息,快再来!”叶雪拒绝了我的好意,坚持立即再战。
“可是我累了,哈哈哈。”我不顾叶雪的反对,大笑走到放置我们包包的长凳。
“你的体力好差耶。”无计可施的叶雪只好随我走回长凳,拿起自己带来的运动饮料喝了几口。
“喂,星期五和陈厚脸的晚餐约会怎样啊?”彼此间沉默了好几秒后,我终于问出一直憋在我心里很久的问题。
叶雪微微皱起眉头。
“什么陈厚脸,很难听耶,都说不要这样叫他了。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叶雪定睛地看着我。
“切,我哪有很想知道?我只是感到好奇而已。你不想说就不要说咯。”我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暗暗祈祷叶雪不会真的照做不说。
静默持续了好几秒,叶雪才开口。
“没什么。吃了饭后我就回家了。”
“就这样?”我有点不相信。以陈厚脸的性格哪可能就这样简单就放叶雪走?
“就这样啦,你以为还会有什么?” 叶雪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不过我在吃饭的时候跟他很清楚地说了我和他之间不可能有任何的发展。”
各位应该能想象得到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多么的高兴,如何高声狂呼着。身为实力演技派的我自然没将这些情感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说道:“哦,是吗?那陈厚脸听后有什么反应,脸色应该变得很难看吧?”我的脑海里不禁涌现出陈厚脸各种难看的脸色。
“都说不要再叫人家陈厚脸了。他听后虽然只是大笑地说没关系,不过态度明显地冷淡了下来。幸好他还是很绅士地请我吃了那顿晚餐,呵呵呵。”
我也不禁点了点头。陈厚脸虽然脸皮厚了点,但还是懂得一些绅士之道。
两人一时间没了谈话的主题,令人不是很舒服的静默降临。
快想些有的没的闲聊啊,林羽澈!
“喂,我说,你有没有女朋友?”
我的心突地一跳,转过头看了叶雪一眼,又马上移开。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我竟有些结巴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好奇。”叶雪平淡地回答。
我犹豫几秒。
“没,从没有过。”我很干脆地承认,“不过暗恋和单恋却不少,哈哈……”
“呵呵呵,就知道。”叶雪笑道。
我感到一阵忿忿不平。
“喂喂喂,什么就知道。我这个人就真的看起来那么没有魅力吗?”
“嗯,没错,哈哈哈。”叶雪笑得更乐。
“切。”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你呢?曾经交过几个男朋友?应该有超过十个吧?”
闻言,叶雪的笑声止住。她白了我一眼。
“拜托,我可不是那些见一个就爱一个女生好不好?我可是很纯情的。就只有过一个男朋友。”
“骗人。”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才没有!就只有一个前男友,去年底分的,而且我还是被甩得那一方好不好。”叶雪的语声开始隐隐透出了怒气。
不好。
“好啦,对不起。放心,像你条件这样好的女生很快就会再找到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那家伙不要你是他的损失。”我情急下,竟说出了这一段极为老掉牙的安慰台词。
幸好,叶雪并没取笑我,只是说了句:“希望咯。”
“一定的啦,只要你不要把眼光放太高就好了。”
“怎样才算高?我才不要找像你这样没什么魅力的男生,哈。”叶雪仍不让趁机挖苦。
闻言,我夸张地双手按在胸口,假装地说:“啊,好痛,那句话好伤人。好痛。”
叶雪摆出一脸歉然。
“噢,是吗?那真是对不起咯。谁知道你除了没有魅力之外,心也这样经不起打击。”
“你这女人。”我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即一笑,“好了,不跟你玩了。休息够了,走吧,给你报仇。”
叶雪的眼神一瞬间爆发出光芒。
“就等你这句话。看着吧,这次一定要让你输得一败涂地。”
我站起身‘哼’了一声。
“放马过来,不过机会很渺茫哟,哈哈哈。”
“你等着瞧吧你。”叶雪也随之走回羽球场,拿出裤袋中的羽毛球,气势十足地打了出去。

当天晚上。
埋伏多时的李损友一看见我登陆MSN,马上捎信过来。
“怎么样?”
“是我林天才出马,你说呢?当然是一切超级顺利啦!还拿到她的MSN了!”我得意地打了胜利手势的符号。
“去你的。不知道是谁在星期五晚上惊慌失措地求我帮忙呢?”
我不去理会哲雄的讥讽,兴致勃勃地问:“想不想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没兴趣。”林损友毫不留情马上将冷水泼了下来,“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再约她出来?”
“废话,当然有。我今天故意没手下留情在羽毛球上打败她,然后问她要不要下个星期天来报仇。她马上就答应了。哈哈哈,我果然没猜错,叶雪的好胜心很强。”
“不错的开始嘛,小子。不过建议你可不要一直用羽毛球这理由约她出来,她迟早会失去兴趣的。”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已经想好下一个约她出去的理由了。”我胸有成竹地说,“但还是谢啦。”
那天晚上,我带着满是叶雪倩影的脑袋幸福地进入梦乡。

就这样,在临时工仅剩下一个月的那段时间,我和叶雪的关系突发猛进。每天看见那些狼男同事嫉恨地瞪着我与叶雪好得没话说地聊天吃饭,我的心情就会高兴得不得了。至于陈厚脸,经过那次被叶雪如此明确地拒绝后,他似乎终于了解自己没有希望,没再继续纠缠叶雪。虽然一连几天看见他一副失魂落魄,我的心曾涌起怜悯,但很快地我就开始暗骂自己的善良。因为失神了几天,陈厚脸便再恢复以往的样子,将目标转移成另一名姿色也颇不错,却远不及叶雪的女同事。陈厚脸终究是陈厚脸。
那次的羽毛球邀约成为了我与叶雪首次在工作以外的碰面,也成为了接下来又好几次约会的契机。
打羽毛球、吃饭、逛街、看电影,逛书局。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开始积极地邀叶雪在工作之外碰面。有时是一票同事一起的出游,有时则是两人单独的约会。虽然全都是以单纯的朋友身份约会,可是我的心依然甜甜暖暖的。更让我雀跃不已的是,叶雪没有一次拒绝我的邀约,甚至能说是很爽快地就答应。她的反应是我的信心不断地堆升。
或许我真的有机会。随着时间,这想法在我脑里越来越强烈。
那段时间,我的脑里全是叶雪的身姿。她的倩影、她的容颜、她的笑靥。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充斥了我的整个世界。
那段时间的我,幸福荡漾。

然后,在一次闲聊中,我得知叶雪的生日就在一个礼拜后,也是临时工合约约满的后天。
“是好机会哦,阿澈。”当我告诉哲雄这件事时,他如此说道。
我点头同意。
的确是个好时机。如果成功的话,那将成为两人一生难忘的美好回忆。但要是失败了的话,那将是……
不,不会失败的。对吧,林羽澈?
那晚,我下了个决定。
是时候告白了。
隔天一下班,我就冲去家附近的购物商场选购叶雪的生日礼物。花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三心二意,反复地考虑后,我最终选择了一个不昂贵却觉得颇有意义的礼物:以叶雪的名字串成的水晶吊饰,由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装载准备赠送佳人。
买好了礼物,下一步就是约叶雪出来。我决定在她生日的前一天向她告白,因为生日当天她很有可能约好了她的好姐妹一同庆祝,或是家人已经准备好为她庆生。要是被她拒绝岂不是大大不妙?所以我选择了较安全的前一天约她共进晚餐。
于是。
买好了礼物,隔天上班午休时间。
“喂,你下星期六生日吧?生日的前一天,星期五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吃完午餐在走回公司的途中,我终于将一个早上都憋在心里的问题说了出口。
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见叶雪的脸上掠过异样的神情,一闪即逝。
“哎?请我吃饭?不要,我会不好意思啦。”叶雪首次露出尴尬的表情。
“不好意思,你骗谁啊?不管你,就这样决定了,下个礼拜你生日我请你吃饭。”我自然坚持,心脏狂跳。
“咦,那有这样的啊?”叶雪愁眉,稍微犹豫了一下,“好啦好啦,没见过这么想请客的人。星期五是吧?”叶雪没再拒绝,让我着实松了一口气。
这样,准备工作就全部完成了。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晚上我都会与哲雄在MSN彻夜长谈,讨论应该在告白当天穿什么,说什么,吃什么。要如何制造一个永生难忘的告白。
那几天,我的心根本无一刻安宁。
然后,时光推移。
来到了告白当日。
一大早,天尚未破晓,摊在床上的我眼睛就睁得老大的瞪着头上的天花板,想再继续睡下去也没办法。于是我起了床,刷了牙,吃了早餐,然后完全不知道应该要做些什么。
离和叶雪约好的傍晚五点半还有漫长的十个小时。坐立难安的十个小时。
我一会儿拿出昨晚决定好今晚要穿的衣服一再试穿,在镜子面前一看再看,确定自己确实帅得不行才肯脱下;一会儿拿出叶雪的生日礼物,一边凝视着它,一边幻想着叶雪收到礼物后感动落泪的种种情节;又一会儿在屋里近乎焦躁地来回度步,引来在客厅看电视的老妈奇怪又担心的眼神。我想她应该是在想,自己的儿子是不是神经病了?
总算,我熬过了漫长的等待,冲了我人生最长的一次澡,花了我人生最长的时间关在房里打扮自己。出门前还第一次读了周刊里令全球女孩都为之疯狂的星座占卜。
‘这个星期的天蝎座的恋爱运很旺!非常适合贪恋爱哦!’
很好,信心爆满。
就这样,精心打扮的我拿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带着必胜的把握踏出家门,提早三十分钟抵达约会地点。

傍晚五点半,叶雪的身影准时地出现在我十二点钟方向。她一袭黑色连身洋装,脸上涂上淡淡的妆抹,耳上挂了小小的耳垂,穿得随性却高雅。
‘真正天生丽质的女生,穿着随性时最美’这一句话完全印证在了叶雪的身上。
“今天你很美哦,叶雪。”我收起平时的嬉皮笑脸,衷心地说。
似乎被我认真的神情微微吓到,隔了几秒,叶雪才微带羞涩地回答:“谢谢。”真的好可爱。
“时间还早,要不要先到附近逛逛?”我提议。我预约的餐厅是六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先到处走走酝酿酝酿一下情绪气氛吧。
“好吧。”叶雪点头。
于是,我们就在附近的商场里随意地逛逛,两人间摆脱了初始的尴尬,又恢复回平常。
而这平常将在今晚彻底改变。
六点十五分,我们走到我已经预约好的餐厅。服务生领我们到餐厅里角落的桌子。我在预约位子的时候特别要求桌位能在像角落,或靠墙等较有的独处空间的地方。这样才能比较方便我将礼物送给叶雪,然后告白。
“这餐厅的食物挺贵的吧?我还以为你只是想简单地请我吃一顿晚餐。何必这样破费?”在位置上桌下来后,没想到我居然会请她来这么一个高级餐厅的叶雪惊讶地说。
“这可是你二十一岁的生日耶,一生只有一次的二十一岁,当然也特别一点。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啦,反正只是一年一次而已嘛。”我回答,把放着礼物的包包放在背后,然后伸手触摸确保礼物确实还在里面。
“好吧好吧,既然你这样说,我们也已经进来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哟。”叶雪坏坏地一笑,从服务生手中接过菜单,开始仔细看着内容。
“尽管点吧。”我潇洒地说,也从服务生接过菜单。打开看了几道菜肴的价钱,内心不禁暗自咂舌。这家餐厅果然不是普通的高级,看来今天口袋要被大大地烧一个洞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晚餐进行得非常愉快,席间我不时说笑话逗叶雪笑。每次望着叶雪展颜的表情,我就会莫名地也高兴起来。
可是我却没能将礼物送给叶雪,好几次在晚餐进行的时候想打开包包把礼物交给叶雪,但手伸到包包的拉链时便止住,就是鼓不起勇气。
“时间还早,一起去到附近的河畔走走看看夜景吧?顺便消化消化肚子里的食物,哈哈。”结完帐走出餐厅时,我提议。
“……嗯,好啊。”有那一瞬间,我又仿佛看到脸上闪过异样的神情。
夜空很美,皎洁的上弦月高挂,星星们难得没被云朵遮住了光芒,在夜幕上绚丽地闪烁着。仿佛是在为我打气。
我与叶雪于夜空下安静地漫步,两人都没说话,只听见两人鞋子轻轻踏在青石板的声音。
走至横跨河畔的弯桥上,我们停下脚步,眼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反映着碎裂星光的河面。清爽的风轻轻地打在我脸上,分外舒服。
终于。
我深呼吸几口,在月亮与星星的鼓励下,拿出藏了许久的礼物送给她。
然后在柔和的月光下,向她告白。
那一霎那,风仿佛止住,周遭的一切仿佛冻结。
静默。
我屏息以待。
终于,答案。
却是我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只有三个字,却是让原本雀跃兴奋的心一瞬间堕入冰窖的三个字。
“对不起。”
让我的世界彻底瓦解崩溃的三个字。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一个星期前我的前男友突然打电话给我。我们谈了很久,然后他就问我有没有机会再让我们两个尝试一次。我答应了他。所以我无法接受你的好意。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可是却一直说不出口。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叶雪低下头,一脸歉疚,拼命道歉。
我呆住,力量仿佛一瞬间尽数从身上卸去。良久良久,我都无言以对。
最后。
“哈!没关系啦。你不用道歉啦。是我太慢了,算了,就当我没说过吧,好不好?不过生日礼物你可要收下,哈哈哈。”
最后,我也只能这样说。除了强颜欢笑,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之外,我还能做什么?
可是,叶雪仍旧维持沉默。
沉默地让我不知所措,沉默地让我心如刀割。
“我们还是朋友吧?”叶雪怯生生地问。
“你在说什么傻话?当然啦。哈哈哈。”我大笑几声,可笑声里很明显地听出勉强。
“太好了,谢谢你。”叶雪大大松了一口气,抬头一笑。
嗯。太好了。

2008年某月某日。
那天,初恋以告白失败划下了句号。
梦醒了,心却仍徘徊在那里。
多年之后,每当回想此事,内心仍不禁隐隐作痛。
因为她是我第一个真心想共度一生的女人,也是我人生中珍贵的初恋。
不是有人说,初恋都是爱得最深的吗?
那晚回到家,我立即冲进房间,关起门,然后无声无泪地躺在床上哭泣。
好几次我都想将手机里也学的名字删除,为了能让我完全放弃。
但是最后我还是没法那样做。
那天之后,我很懦弱地没信守承诺。
我没再见过叶雪。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一次偶然的相遇。
不舍得。
就这样,彻彻底底地过了一年。
让伤痛的心在时间的流逝下逐渐愈合的一年。
一年没再心动的日子。
一直,一直到晓雨的出现。


第三章

与叶雪最后一次见面两个星期后,大学开课。
崭新的生活正等着我,我却完全提不起劲。
无论哪一所大学,新生入学之前必定会先有一个迎新营,我当然没参加。哲雄在得知我没报名,对我发了好大一个牢骚。
“你怎么可以不参加?迎新营可是钓美眉的绝佳机会,你居然说你没兴趣?把那个什么叶雪的忘掉吧,这世界上又不止她一个女孩子。哎,算了,我和阿涵两个人去享受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来参加。”
那时候的我根本没把哲雄的话听进去,但后来也没感到后悔。我自己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像迎新营这类活动。自己一个人拿着一本书坐在图书馆里静静地读着,享受着围绕周遭的静谧更合我的口味。顺带一提,阿涵是我另一个好朋友,是一个运动细胞超好的家伙,人却有点害羞,因此他对应付女孩子得心应手的哲雄极为羡慕,常常向李风流请教关于女生方面的事,就只差没拜他为师了。我想迟早阿涵的脑会被哲雄完全地污染。
真的对不起,阿涵,我没办法帮你脱离魔掌。
我的大学第一年,在平淡无奇之中度过。似乎每天与哲雄,阿涵以及通过他们认识的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票男生混在一起。偶尔独自一人待在图书馆里沉浸在令我着迷,图书馆独特的气氛。
几乎没和女生交流,接触。哲雄为此每次摇头叹息。
心里某处处于空白的一年。
然后,来到了大学第二年。
在一次的偶然之下,与晓雨邂逅。
记得那天早晨大雨倾盆,由于考试将近我一大早就跑到大学的中央图书馆温书。温度适中的图书馆内,空调细细地运转,四周几个学生零星坐着,耳边偶尔传来书页纸张被翻阅的‘悉唦’声。望着外头连绵的雨点无声打在玻璃窗上,随之滑落,留下长长的水迹,内心只感到一片无法言喻的宁静。
就在这样的情景下,晓雨首次出现在我的世界之中。当我将目光从窗外淅沥的雨幕移回桌上的教科书,一条纤细的身影于我眼前掠过,然后在我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我抬起头不经意地看一眼,晓雨也恰巧地同时往我这里望来。
两人四目交投,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当时的我尚没对晓雨有任何特别的感觉,就只是觉得这女孩很漂亮,身上柔和的气质非常适合图书馆的气氛。我没再看她,而当我重新抬起头抬头准备前往当天的第一堂课时,晓雨不知何时已然离开。
应该不会再见到她了吧,抱着这样想法的我走出图书馆,却不知命运的安排总是令人惊奇,竟让我在同一天二度碰见她。
那是在当天最后一堂讲义结束之后。
心中持有几个疑惑的我,难得一副好学生模样,走往讲师想当面询问不解之处。但是,有人我快了一步。那人竟然就是晓雨。一脸文静、乖巧的晓雨和她的朋友正在认真地听着讲师对她们提出的困惑解释。她们的疑惑正是我想要问的,我也自然凑近聆听。
晓雨注意到了我,我也留意到了她。四目再次相交,几秒,又别开。解释结束后,两人朝着不同方向离开讲堂,依然没有任何的交谈,可是我们却不知道,丘比特的箭却已悄悄地将两人系上。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自那天两次无言的邂逅之后,每次上那堂课的时候,我总能很轻易地在数百人的讲堂中寻到她的身影。
我就这样开始默默地坐在远处望着她,纯粹地望着,没作出进一步的举动。
或许我仍在懦弱地害怕着吧。害怕踏出那一步所能带来的结果。
不说就等于拥有。拥有总比失去而来的幸福。
不过,情况却在两个星期后起了变化。因为我意外发现阿涵的其中一名朋友小言,现在也成为了我的朋友居然很凑巧的认识晓雨。
那天一如往常,在那科目的讲堂上,我的视线没几分钟便会飘向晓雨所处的位置。不同的是,阿涵那位自这学期一开始就从不来听讲的朋友,那天竟很神奇地良心发现跑来听课,而晓雨和她朋友那天又很凑巧地坐在离我们位置很近的左下方。课进行到一半,小言终于注意到了我的不专心,把头了伸过来。
“喂,你在看什么啊?看得这么入神?”
“别理他啦,小言。他在看一个他暗恋的女生。都已经看了两个礼拜,却还没做出什么行动,怕得要死。我和哲雄说要帮他,他却死都不要我们帮。”一旁的阿涵对小言说。
“阿澈暗恋的女孩子?”最爱八卦的小言听到这句话,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是谁啊?是谁啊?”仰起身子,伸直脖子循着我目光的方向望去。
“喂!不要看到这样明显,好不好?”我赶紧说道,把小言俯向前的身子推回座位。
“喏,就是那个女生。”阿涵举起手指一指。
“喂,别指啦!”我整个人都慌了起来,深恐晓雨会发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果真,晓雨和她的朋友听到她们身后突然的一阵骚动,将头转了过来。我们三人连忙若无其事地安静了起来。
当她们两人重新把头转回,我才松了一口气。
“阿澈喜欢的是左边的那个女生?”小言问,语气有点奇怪。
“嗯,没错。”阿涵再一次没经过我同意代我回答。
“哈,真巧,那女生我认识耶。”小言失笑道。
“哦,啊,什么!”终于对小言的话反应过来的我猛然转过他看着我,眼里的精光陡盛。
“我说我认识你喜欢的那个女生。名字应该是晓雨吧?你问我怎么会认识她?也不能算是真正认识,只是我以前有和她的朋友交往过,所以有见过几次面。不是现在这个朋友啦,是另外一个。”
小言,能认识你做朋友真是好了。
之后的半截课,台下讲师到底讲了什么,我半句也没听进去,只是不停追问小言有关于晓雨的事,很彻底地将小言脑里对晓雨极为有限的认识榨干。
那天,是我终于得知晓雨的一天,也是让一切都起了变化的一天。

当年,有一个名为‘Facebook’的社交网站,极受年轻一族的欢迎,似乎每个赶潮流的青少年都拥有一个‘Facebook’户口。那天我一得知晓雨的名字后,我的脑海就被一个念头充斥着。
当晚,回家打开电脑,我迫不及待的将晓雨的名字打入‘Facebook’里的用户搜寻器。不消片刻,搜寻器不负所望,找出了晓雨。
难掩兴奋,我引导手中滑鼠点入晓雨的‘Facebook’个人首页,然后甩先映入眼帘,晓谕的个人头像。照片里晓雨站在一座不知名的高山上,身后以无垠蔚蓝的天空与辽阔的大地为背景,对着镜头大张双臂,笑着。
甜美的笑容在俏丽的面容上浓浓散开。灿烂夺目。
我看着照片里的她怔怔出神,荧幕上滑鼠的标点停在页面上方‘要求成为朋友’的选择键,却迟迟没按下。
犹豫。很久。
你跟她几乎是素未蒙面,就这样向她提出成为朋友的要求会不会太过于唐突、太奇怪了吧?而且,她肯定不会接受的啦。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向我静静地分析。
管它的!‘Facebook’不就是为了现在这种情况而存在的吗?而且现今的年轻一辈不都是管它什么认识不认识的,熟或不熟,反正加为朋友也不会少一块肉。所以,按下去吧,林羽澈!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出现,反驳。
久违的天人交战在我脑海里开始激烈地进行。
突然。
叶雪的脸在我眼前闪过。
霎那,我下了决定。
是时候将过去埋葬,踏步往前了。
我按下了‘成为朋友’的请求键。
然后,隔天晚上我打开电脑,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晓雨竟接受了我的请求。
只是,接受是接受了,我和晓雨的关系却基本上仍没什么改变。那晚按下‘成为朋友’键,内心溢满的决心在睡了一场觉后泄了气。
每堂课上,我仍旧安静地远远望着她。看着她轻拨秀发,看着她握笔愁眉苦思。不过,若真要说,情况还是稍稍起一点的小变化。晓雨也可是注意上了我。有时,当我没正眼看着她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会发现晓雨眼睛飘向我这里。有几次俩人会很凑巧的四目交集,然后俩人就会急忙装着若无其事地立即移开目光。
话依然一句也没说,内心的情感却愈演愈强烈,但我依旧怯步。
“我说你也够了吧,怎么这样婆婆妈妈像个女孩似的。干脆一点,那个‘非死不可’不是有一个交谈功能吗?在这里和她谈话看看吧?”一天午餐的时候,已经在大学里前后换了三个女朋友的哲雄终于对于我的犹豫不决发出不满。
“可是……”
“可是什么啊?我真的服了你。反正你又不会有任何损失,而且你不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结果?难道你要像上次那个叫什么雪的女孩那样,拖拖拉拉的最后让她跑回前男友的怀抱里?”
我凶狠地瞪了好友一眼。真不该告诉他关于叶雪的事。
“吃你的饭啦。”嘴上虽这样说,好友的话却盘绕在脑海里久久不散。

当天晚上。
电脑荧幕前。‘Facebook’网站内。
不常上线的晓雨的名字竟很难得地出现在好友在线显现表上。
“试着在网站内说话看看?反正试试又不会死。”好友的话语再次涌现脑海。
我恨一咬牙,点了晓雨的名字,战战兢兢打了一个字。
嗨。
然后,仿佛几年光阴,回应终于来了。
“嗨。请问你是?”
我按耐住颤动的心,回答。
“呃,林羽澈。那个在物理讲堂上每次坐在你后面的那个,哈哈……”
又是漫长的几秒。
“哦!是你呀!怎么会突然跑来找我说话呢?”
就这样,话闸子打开,那晚我们聊至深夜仍意犹未尽。


第四章

“喏,折好了。”火车车厢的静默一时间被情侣档的男生打破。
我转过头,只见男生腼碘地将已经折好的彩纸交给了身旁女友。女生笑得非常开心地接了过去。那是一朵做得极为细腻精致的纸玫瑰。
“做得不是很好,嘿嘿……”男生搔了搔脸颊,不好意思地说。
“完全不会啊。做得很美呢。”女生说的很真挚。
“是吗?”男生只是傻笑。
闻言,女生微一皱眉。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少了那一点点的自信。拜托你有自信一点好不好?”
听到女生的这一句话,我不禁一怔,然后一抹淡笑在脸上徐徐散开。
因为我想起晓雨也曾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自从那天我鼓起勇气在网上向晓雨打招呼后,我们开始极有默契地每天晚上同样的时间一齐上网,一寻到彼此就开始聊了起来。
虽然那段时间,考试已是迫在眉睫,但我们每次还是会忍不住聊至深夜。
记得那是在与晓雨一个星期持续于网上聊天后的事情。
“喂,你了解今天讲师在讲堂关于量子论的解释吗?”闲聊一半,小雨突然问我。
“嗯,大致上能了解。”我说。
“哇,你怎么这样聪明啊?我完全搞不懂耶。他给的作业问题我也是完全不会做。物理好难哦,我年终考完了我。哎……你能解释给我听吗?”读着小雨的话,我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她内心的不安和担忧。
“可以啊,可是要在MSN里解释有点难耶。嗯……”我犹豫了一会儿,“不如这样。你星期五下午有空吗?我面对面地向你解释,这样会比较容易,好不好?”
“好啊!星期五下午我没问题。太谢谢你了,羽澈!”小雨在对话窗上加上一个感动笑脸的表情符号,我看了整颗心都飘了起来。
“那……之后不要一起吃晚饭?”我花了好大的勇气才问出口。
“还是说你已经有约了?”等了好几秒,不见回应,我又加了一句。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起来。
拜托,别说你有约了。我在心里拼命祈祷。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终于。
“呵呵,真是的。我没有约啦,对自己有一点信心好不好?”看到晓雨打出的这一番话,我的心突地一跳,脑子顿时陷入狂乱。
她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你自己有一点信心好不好?
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我怔怔地望着电脑荧幕,心里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最后,低下头。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

那年夏天之后,我就已经失去了称之为‘自信’的东西。

当然,这句话我没能对她说出口。
“那么说……是答应咯?”几分钟后,我才这样回答。
“……你这个人当真无话可说……是啦,我答应了。”


第五章

星期五成为了我和晓雨首次两人单独见面的一天。
首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让我再次心动的女孩。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望着她偶尔不经意间拨动耳垂边的秀发,注视着她时而蹙眉,时而微笑,俏丽活泼的容颜。
幸福的感觉再度溢满心头。
那天一起吃完晚餐后,我们彼此约好再一起为即将来临的考试温书。
我们的关系又产生了变化,又进了一步。
我们不再只是单单在网络上聊天,开始在学校里碰面然后一起跑到两人都很喜欢的图书馆里读书读到天黑。
那是我求学生涯里,第一次感到总是让人喘不过气的考试,原来还不错。

“嘿,羽澈。听说你最近和那叫晓雨的女孩走很近噢。有线民提供情报说常常见你们一起在图书馆里读书耶。难怪最近都没怎么和我们混在一起。不赖嘛,臭小子,开始懂得重色轻友了噢。”由于自己的确开始和晓雨走得很近,最近都没怎么和哲雄、阿涵他们一伙在一起混,今天很难得的和他们聚在一起,哲雄把握住机会,好好地取笑了我一番。
“好啦,好啦,对不起可以吧?”毕竟哲雄说得没错,我无从反驳。
“哈哈哈,进展的怎样了?亲亲了没有?”哲雄饶有兴趣地追问。
“去你的,想到哪里了啊你?我和晓雨还只是朋友,朋友。”
“咦?你还没把她追到手吗?”坐在一旁的阿涵吃惊地看着我。
“什么追不追到手的?这样难听。我是喜欢慢慢培养感情的人好不好?哪像你们这些自称花花公子的家伙。”
“哎哟,有人指责我们起来了哟。”哲雄对阿涵说,丝毫不以为意。
“呃,阿澈。”这时,本来只是坐着吃着汉堡听我们说话的小言开了口,“你想慢慢来时可以啦,不过身为你朋友的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别等太久。我听我另一个朋友说,你的那个女孩晓雨很受欢迎,有好几个男孩也在追她。”
小言的这番话让我的心产生了动摇。
“对呀,阿澈。可别重蹈覆辙。”我转过头,哲雄竟收回笑脸,认真地看着我。
我的心情不自禁地涌起似曾相识的害怕。
“知道啦。”我又抛下这句话。
心,极度坎坷不安。

年终考试的前一天。
图书馆外面的桌子。
我和晓雨。
“这题大致就是这样做,能明白吗?”我将最终得到的答案写在纸上,抬起头望着身旁的晓雨,吐了一口气。
“唔……应该是明白了。”看了一篇又一篇我写在纸上的演算步骤,晓雨隔了好一会儿才说。
“什么应该是明白了?明白就是明白,不明白就是不明白。”晓雨不明所以的回答让我哑然失笑。
“哎呀,我每次这样看着你一步一步地把答案做出来,我能明白,可是每次一回到家重新再做的时候又会忘记了。”晓雨皱眉嘟嘴。
好可爱啊~
“哈哈哈,我有时候也会这样啦。”
“物理真的好难喲,我的年终考一定会考很差的,哎……”晓雨叹气道。
“喂,还没开始你怎么就说丧气话?放心啦,你一定可以的。别忘了谁是你的老师?是我耶,号称天才的林羽澈耶。”望着晓雨愁眉不展的模样,我有一股冲动想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但终究不敢。
“臭美!你几时是天才了?是谁给你这天才的封号的?”
“我自己咯。”
“不要脸!好不要脸!哪里有人说自己是天才的啊,呵呵呵。”看晓雨终于被我逗笑了起来,我感到很满足。
晓雨看了看手表。
“哇,时间已经这样晚了啊。”
“一起吃晚餐吗?”
“啊,今天不行,抱歉。已经有人约我吃晚餐了。”
听到晓雨的话,我的脑猛然一震。
“是约会吗?跟男朋友?”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内心的激动显露在我的好声音之中。
“嗯,对。”晓雨想都不想,回答。然后,正色地看着我。
我的心仿佛在那一瞬间顿住。
整张脸硬生生僵住,望着晓雨,什么也说不出来。
“骗你的啦!是我妈啦。瞧你紧张成这样的,你该不是在吃醋吧?”晓雨眯细眼睛,嘴角挂着邪邪的笑,看着我。
“胡,胡说!谁会吃醋啊?”我赶紧说道,脸却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呵呵,好好。那我先走了,真的很谢谢你,羽澈,这一个月以来一直帮我补习。年终考我一定会加油的。”
“一定要加油喔,别白费了我的苦心,哈哈。”
“哈哈,尽量啦。就这样,拜拜。”
“拜拜。”
默默地望着晓雨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的脑海突然思潮翻涌。
好像有好几个男生在追她喔。
“喂,晓雨!”我不知道这突如其来勇气从何而来,大声地叫住了晓雨。
“嗯?”晓雨脚步止住,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正一脸穷迫站着的我。
“我……我……”
说啊!林羽澈!说!我的内心拼命地呐喊。
“我很喜欢晓雨你。我能当你的男朋友,你能当我的女朋友吗?!”我几乎用喊出来的,这句语无伦次的话。
时间在一瞬间仿佛静止了。寂静如同涟漪般在我们两人中间徐徐扩散,又扩散。
很久很久,晓雨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似乎被我毫无预警的告白怔住了。
“年终考后。”最后,晓雨说了这一句。
“咦?”
“我说,年终考之后,我给你答案。”说完,晓雨一个旋身,快步离去。当我终于回过神时,晓雨的身影已在好远好远。
“我会等你的,谢晓雨!”我使尽了力气,在她的身后大声喊道。
虽然她的头没回过来,但我知道晓雨肯定有听到我最后的那一句话。


第六章

年终考。
那为期两个星期的年终考,我完全没和晓雨见面,也没和她在网上聊天。
我知道晓雨希望我会这样做。
先把全部心思放在年终考上,两人一起努力。
而我也说了我会等。
所以,带着自己的承诺以及晓雨的期望,我全心投入年终考。
第一次这么认真渴望地想将年终考考好,为了不让晓雨失望。
而原本吊儿郎当的哲雄等人仿佛被我坚磐如石的决心所感染,也稍稍地认真了起来。
然后,终于来到年终考的最后一天。
很凑巧的,最后一天是物理的年终考。
在拥挤的考生人海中,我没发现晓雨,心情难掩兴奋和紧张地踏入考场。
再过几个小时就行了,几个小时。
晓雨此持此刻的心情应该也是一样的吧?但望如此……
我握紧拳头,在主考官的宣布下,执起笔翻开了第一页。

“啊~~~~~终于考完了!!!喔呼!!”一走出考场,阿涵为期待许久的自由大声欢呼起来。哲雄则在踏出考场的第一时间找了最近的垃圾桶,以气势惊人的手法将所有的讲义一股脑地扔进里面。小言却一直保持着有点吓人的沉默。看来应该考得不是很理想吧。
“喂,我说,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大玩特玩,玩他妈的通宵啊!”我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阿涵三人讨论今晚要到哪里去狂欢,一边在人潮汹涌之中左探右望,
“怎样?阿澈,你怎么说?”阿涵转头问我。
“啊,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拜拜。”我不等感到错愕的三人的反应,快步于人海之中来回穿梭。
找到了。
“喂。”我拍了拍晓雨的肩膀。
晓雨转过头,发现是我,先是一怔,接着一笑。
“嗨。我还以为你会打电话来呢。”
“在茫茫人海之中找我想找的人更浪漫嘛。”我笑。
晓雨脸上一红,没有回答。
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也有些尴尬了起来。
“考试……怎样?”
“嗯,感觉不错。幸好,呵呵呵。”
“哇,不赖嘛。”
又是沉默,围绕两人的尴尬更浓。
“一起吃晚餐吗?”为了不再让令人不自在的尴尬持续,我提议。
“好呀。”

与晓雨阔别两个星期的晚餐在微妙的气氛度过。
话很少,沉默很多。
然后,吃完,两人走出餐厅,很有默契地在夜空之下随着彼此的步伐漫无目的地走着。
沉默依旧持续。
我能感觉得到。
两个人都在等。
我在等着对她说出那句话的契机。
她在等着我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
走着走着,我们竟走到了图书馆的外面。
已然关闭的图书馆在柔和的街灯下,显得分外庄穆。
这是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
“谢晓雨,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我终于说出口了。
晓雨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地挽起我的手,再紧紧握住。
与晓雨初次邂逅的那一天,过了一个月又二十三天,我和她正式成为了男女朋友。

当一个人感到真正幸福的时候,那感觉是无法言喻的。
言语不足以表达出那特别的感觉。
因此为了完美保存这份珍贵的美好,我不将尝试形容与晓雨一起度过的那段时光。
因为,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却同时也是我人生最痛。

第三年的大学生涯,我与晓雨携手迈入。
然后,在一次的偶然机遇下,我再度遇见叶雪。
事隔两年多的再度相遇。

Sunday, August 29, 2010

短篇小说:疯狂一夜

1

血。深红的血。
当我回过神来时,眼前尽是一片血红。
充斥了我的整个世界。
双手沾满了粘稠的鲜血,染上了再也挥之不去的血腥。
倒在脚前的肉体早已失去了能够被称之为人的痕迹,只剩下仿佛是几坨肉团胡乱拼凑而成的产物,唯有牢牢插入胸口上的刀仍然清晰可见,直没刀柄。
二十七刀。足足捅了二十七刀。直到刀狠狠地被捅入胸口,那失控的疯狂才总算平息。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被逼的,是他逼我的。如果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对,没错,这不是我的错,这只是在形势的迫于无奈之下,唯一合理且正确的选择。
我不想死。谁也不想死。
对,我没错。
我,无罪。
登时,我醒悟了。我漠无表情地从尸体上利落拔出匕首,然后踏出房间,开始寻找我的下一个猎物。

2

事情到底是如何演变至如斯地步?一切一切得从三天前说起。
从降临至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就被父母遗弃,被社会抛弃的我,凭借着坚韧、顽固且奇妙的生命力存活了下来,厚颜无耻地度过了二十三年的乞讨生活。
然后就在三天前,正当我又再行尸走肉般重复着自懂事以来就不曾间断过的工作,向路人死缠烂打地乞求施舍的时候,一名衣着高贵,全身名牌的貌美女子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想要钱吗?”女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意想不到的话。我张大嘴巴看着她,一时之间无法回应。
“你想要取之不尽的金钱吗?”女子又问。
我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或许是我人生之中最错的答案。
“废话。当然。”
女子笑了,笑得很满意,也笑得很迷人。
“那就跟我来吧。”
就这样,我被带上了一艘极尽豪华的邮轮上,享受了这二十几年来不曾有过的热水澡,换上了一辈子也没有机会碰过的华贵衣裳。柔软无比的布料温柔地亲吻着我惶恐的肌肤,让我一时间不禁怀疑这究竟是真实抑或是虚幻的梦境。
我与其他二十多个各式各样却都与我相同被社会冠上杂碎标签的一群人在邮轮上享尽了无法置信帝王般的待遇。我们被赋予了完全的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凡有求必应,就连生理上的需要也是亦然。
我们这些人曾几何时遇过此等待遇?一夜间从地狱升至天堂,昔日不堪回首的记忆宛如昨夜梦境,我们顿时全然地沉溺于似梦似幻的靡丽现实之中。事后回想,这或许是邮轮主人早已预谋好的邪恶计划。玩弄人性脆弱的意志力以及贪婪的一面,将他们从地狱带往天堂,让他们不想再度堕落回地狱。
邮轮在茫茫大海行驶了三天三夜,于第四天的早晨抵达一座四面环海的无名岛屿。然后我们被带到了荒岛上极尽豪华的宅第。宅第里的房间少说也有上百间,光是大厅里的那一整排的纯黄金吊灯就已经象征了地球上大多数人穷极一生也无法累积的财富。之后,我们又被分成两人一对,住进豪宅百余间寝室的其中一间。
与我共用房间的是待在邮轮上的期间和我最合得来的王叔,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记得第一次见到王叔,他削瘦得几乎皮肤已经直接贴在了骨头上,双颊深陷,双目无神疏离,仿如一个活死人。可是短短三天的时间,他整个人完全变了,身体结实了起来,双眼恢复了光芒,原本脏乱不堪的头发变得整洁乌亮。
宛如奇迹。
“老弟,这艘船实在是太棒了!只要能让我永远地呆在这里,我什么事都愿意做!”这句话成为了王叔那三天来的口头禅。

我们依着指示进入房间后便把门关上,然后乖乖地呆在房里等下一个指示。
“喂,我说老弟,你认为这个什么老板的到底要我们做啥?”王叔仰躺在柔软如海绵的床上,转头问我。
“我哪知道。”我笑笑,坐在另一张床上。
“切。”王叔掏了掏耳朵,“真想快点回到邮轮上呀,一想到依人那小浪蹄子,心就整个痒了起来。他奶奶的。”
被王叔这么一说,月儿那火辣的身体也登时从我的脑海中涌现了出来。
“咳咳咳。远道而来的各位,能够听得到我的话吗?我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也就是邀请各位前来的人。”突然从头顶上的天花板冒出的声音让我和王叔两人登时吓了一大跳。我急忙抬起头,平坦的天花板丝毫不见任何特异之处,扩音器被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只听得那苍老沙哑的声音隔了半晌再次从隐蔽的扩音器中传出来。
“首先,感谢各位应邀前来我这栋寒酸的别墅。我想各位应该都很想知道为什么我要邀请你们来这里吧?事情是这样的……”声音的主人顿了顿,“我快死了。”
“对于死,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人终究是要死的。可是,在我死之前,却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我太有钱了,有钱到我根本不知道我在死后要如何将我的财富好好分配,就算将我所有的财富平均地分给我家族的每一个人,那些钱也足够让他们花一辈子了。对一个人来说,钱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人本质的惰性就会因此而衍生出来。但是,如果我只是恰当地分配,那些剩余的钱又该作何处置呢?将其捐给慈善却有过于普通,我左思右想,然后终于给我想到了。”
“就来玩个游戏吧,而游戏的最终胜利者将会得到所剩余的那笔财富。但是又要找谁来玩这个游戏呢?那就找那些最穷,最潦倒,人生最可悲的那些人吧,也就是你们。可是问题来了。到底要如何决定谁是最后的胜利者呢?很简单,只要让其他的参赛者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可以了。其他人都死了不就解决了?没错,你们之中或许有些人已经猜到了,你们即将玩一个最刺激且仅此一次的游戏,一个互相残杀的游戏,而且你们已经没有退出的选择权了。”话一说完,房间紧闭着的大门就传来清脆响亮‘嗒’的一声。王叔急忙赶了过去,手搭上门把使劲一按,一动也不动。我跑过去窗户前,企图将其推开,同样的结果,丝毫不动。
我望向王叔,王叔盯着我,两人的脑中应该都在想着同一件事:开玩笑的吧?
豪宅主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各位明白了吗?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除非将和你们同一间房的人杀掉,否则你们别再想走出房间。为了让游戏更加刺激,三十分钟之内如果房间里的两人还没分出胜负,毒气就会被释放入房间中,将两人一起毒死。我们会利用隐监视器来观察各个房间的进度,只要胜负一分,房门就会被打开, 然后你们就可以与其它生存者在这别墅之中一决高下,最后生存下来的那人只要走出这栋别墅,就是游戏最终的赢家,成为我一部分财产的继承人,享有用之不尽的财富。当然,我知道要杀死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每个房间里我都藏了两种武器。有可能是棍子,可能是刀剑,也有可能是枪械,全凭你们的运气了。运气在任何游戏之中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游戏规则大致就是这样,我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现在我以游戏关主的身份宣布,‘豪宅猎杀游戏’正式开始!祝各位猎杀快乐。”
寂静霎时如同冰冷的涟漪扩散至整间寝室。我无力瘫坐在床上,身上所有的力量仿佛在一瞬之间被尽数掏空。
这不是真的吧?对,这一定是梦。我狠狠地捏了自己的手臂一下。
痛!
不是梦,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我抬起头无助地看着正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渡步的王叔。
“怎么办,王叔?我们该不会真的要自相残杀吧?”
王叔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
“你在说什么傻话?当然不会。世上哪里会有这么疯狂的人,想出那么疯狂的游戏,只为了看人互相残杀的。这肯定只是豪宅的主人跟我们开的一个玩笑而已。放心好了,没事的。”
不知怎么的,虽然王叔脸上神情所表现的完全并非如此,他的话竟还是让我感到放心不少。这是所谓的自我安慰吗?我放松紧绷的身子,干脆地仰躺在床上,手不自觉间伸进枕头底。
冰冷的触感。 我的身子一震。
我连忙坐起,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抬头一看,王叔仍在房间内上下渡步,可是这次我发现他的眼睛好象正在不安分地在寻找着什么似的。
一股恐怖的预感涌上心头。
“有什么事吗?”王叔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头一问。
我忙移开视线。
“没……没事。”
“瞧你这副担心的样子,不是跟你说了吗?没事的,这只不过是一个恶作剧罢了。安啦。”王叔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啊,嗯,说得也是。”王叔越走越近,而我心里不祥的预感也愈变愈强烈。
然后,所有的事情就在下一秒发生了。
只见眼前的人影一闪,我还没能反应过来,我整个人就被狠狠地压到床上,一把闪亮亮的匕首抵在我的咽喉上。
“王叔!你……你这是在做什么?”我无比惊恐地喊道。
“真是对不起了,小老弟。我还不想死呀。我的人生才正要重新开始。我知道你也不想死,可是如果我们两人其中一个不死的话,我们两个人就要一起死了。所以,你就大方一点成全我吧,去死好吗?放心好了,如果我顺利成为了游戏的最终赢家,我一定会为你盖一个很大的坟墓,感激你一辈子的。”
“别开玩笑了,混蛋!谁会想为你去死啊!”我大吼。
“不用害怕,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的,一下子就会过去的,我保证不会痛。”
“你妄想!”我拼命地挣扎,可是这五十来岁的王叔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竟把我压得牢牢的,完全无法挣脱。
“别乱动!你这样乱动,我要如何给你一个痛快?很快的,一下子就过去了。你就乖乖地为我而去死吧!”王叔微一使力,手中匕首的一小段刺入了我的咽喉,温热的鲜血顿时从裂口从流泻而出。
极端的恐惧一瞬间侵蚀全身。
脑子霎时一阵空白。
我狂叫一声,使尽全力推开了眼前模糊的人影,一个翻身,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一把匕首。
然后,毫无犹豫地,捅了下去。
终于回过神时,眼前已是血红一片。
就这样,疯狂的杀戮拉开了序幕。

3

房间外的走廊一片昏暗,散发着一股浓浊沉重的气息,仿佛处处危机,充斥着随时都会失去性命的可能性。我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走,左手紧紧地握着那把匕首。
经过了三间紧闭的房门后,仍没发现有任何人的痕迹,我不禁对豪宅主人心思细密又惊又佩。他故意将所有人的房间都分开好一段距离,目的是不让那些成功从房间走出来的人轻易地找到彼此,让我们非要在这栋拥有上百间寝室的豪宅玩起捉迷藏的游戏。
“成功突破第一回合,活着走出房间的各位,请注意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再一次让我大吃一惊。这可恨的豪宅主人这次又有何话要说?
“在一分钟前,第一回合的游戏结束了。所有生存下来的人都已经踏出了房间,为数十一人。因此我在此宣布第二回合的狩猎游戏正式开始。完全没有任何的游戏规则,你们想使什么手段来取得最终的胜利都可以。我会不时地为各位作出报告,通知大家还剩下多少人,所以各位加油了。狩猎愉快。”
豪宅主人的通知让我原本紧绷的心又紧紧揪了起来。所有生存下来的人都出来了?那也就是说我随时都会遇到其它想杀我的人。冷汗不知何时已浸透了我的背。但是除了一直向前走,我还能做什么?
终于,在经过了又好几间紧闭的房门,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芒,从微微开启的门隙透露出来。
是什么人这么笨,居然这么招摇地把灯给打开了?
还是,这是一个诱人掉落的陷阱?
但是无论如何,我也只能选择前进。我紧贴着墙壁慢慢地靠近那间亮着灯的房间,左手紧握着匕首准备随时攻击。无声无息地抵达房门前,我轻轻地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着房里的动静。
一点声音也没有。
就在此时,眼前的房门突然被人往内拉开。我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跳开连退数步,直到背后大力地撞上对面的墙壁才停下。手中的匕首也在不知不觉间举到了胸前。
然后,我不禁一怔。
出现在我眼前的竟是一名不到十二岁的小男孩。衣服被溅满鲜血,一脸失神地看着我。
我看了小男孩一眼,然后朝房间里头望去,发现里头躺了一个成年男子的尸体。
我感到背脊一凉。
难道里头的男子是眼前这小男孩杀的?
我忙将视线移回小男孩身上,却发现他双手上什么也没有。
“小弟,你……”谁知,我话还没说完,小男孩一句话也没说就忽然投入我的怀里,双手紧紧环抱着我的腰。
被吓坏了吧?我心想。
人类天生的恻隐之心油然而生,原本紧握着的双拳放松了下来。
就在我正想伸手去轻抚小男孩的头时,我的眼角突然注意到房间里的另一具尸体。
刚才被男孩的身影挡住了所以没看到。
我的心猛地一震,立即用力地将男孩推开,而就在男孩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我的衣服被一把锋利的小刀划出了一道裂口。
千钧一发。如果稍微晚个一秒,现在自己的胸口早已被划上一道致命的血痕了。没料到这混账居然会把小刀藏在背后。
男孩脸色一变,一脸凶狠地拿起小刀又朝我刺了过来。我一手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然后一扭。男孩吃痛,被迫放开小刀。我顺势将男孩推倒,整个身子压了上去。男孩拼命挣扎,可是一个小孩又怎能敌得过一个大人的力气。
我望着男孩愤恨又恐惧的双眼,四目相交。
不杀了他,游戏就不会结束。我脑中的一个声音说道。
他可还是个小孩啊!脑里的另一个声音接着说。
别人不死你就得死,你忘了吗?第一个声音又说。然后我仿佛看见了那声音邪恶地一笑。因为它知道它已经赢了。
我狠一咬牙,举起匕首,利落地刺了下去。
鲜血再次飞溅。
“真是太精彩了。”
霎时,极度的恐惧遍及全身。一个跃身,一个箭步,我整个人一瞬间往后退了好几步,紧张又害怕地望着那不知何时出现的人。但是,那人只是站在走廊的昏暗处,根本没法看清他的身段样貌。
“真的是太精彩了。居然能毫无犹豫地把一个年纪不到十二岁的小孩杀死,实在厉害。”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向我走来。语声娇柔,竟是女的。
“别过来!再过来,小心我也把你杀了。”我威吓道。
“别这样嘛,我没有恶意。如果有的话,我刚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就可以把你杀了。”那女人完全不理会我的警告,仍一步一步朝我走近,步出了黑暗。
不仅是女的,而且还是个绝色美人。
我的心一怔。
这女的我自然认识。从在邮轮上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就一直在注意着她。充满诱惑的玲珑曲线,天使般精致的脸孔,每当她在邮轮上经过一处地方时,所有男人的目光都会立刻被她吸引,眼睛贪婪地在她全身肆意游走。
湘玲,她的名字。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摆出凶狠的模样问道,可是这次的气势很明显地弱了许多。
湘玲甜甜地一笑。
“没什么,就只是想跟你谈谈。”
“谈?有什么好谈的?”
湘玲在离我三步远的距离停下脚步,甩了甩柔顺的长发。这时我才发现她的衬衫布满了一条又一条被利刃划过的痕线。最要命的是,几乎能被称为一块碎布的衬衫根本没法好好地遮掩住衣服后那诱惑性十足的成熟酮体。
若隐若现反而更能刺激神经。
“我想跟你联手。”湘玲笑着看着我。
“什么?”我不解。
“我说我想跟你合作,一起通过这个变态的游戏,取得最后的胜利。”湘玲还是一副甜美的笑脸。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可是要自相残杀的敌人。况且跟你合作我有什么好处?”我说,眼睛始终没离开湘玲晃动的胸脯。
“我知道,可是没有规则说不能合作对吧?至于合作的好处可多了呢。两人一起行动安全多了,杀人也容易许多。我们把其他人都杀了然后一起走出去,这该死的豪宅主人又能拿我们怎么样?还有,我们赢了之后,理所当然,你想怎样就怎样咯,我全听你的……”说着说着,湘玲的葱葱玉指有意无意地轻轻拂过她丰满的胸口,媚笑地望着我。
我吞了吞口水。
真是该死!在这种生死一瞬间的时刻,男人的自然生理反应居然还是不受影响。
不过,湘玲的话倒也不无道理。
我看着湘玲,湘玲也装着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最后。
“好吧,我就答应跟你合作。不过要是我发现你在计划着什么阴谋的话,我会在第一时间就杀你了。”
湘玲闻言,撒娇般地吐了吐舌头,却正是令全天下男人难以招架不住的动作。
真是可恶。

我和湘玲走上了三楼。听从和我反方向而来的湘玲所言,我们刚才所处的二楼好像没有其他人了,死人除外。所以经过了一番商议,我们还是舍弃了守株待兔的想法,走上了三楼。
在爬上三楼的途中,豪宅主人又作出了宣布。
生还者还剩下七名。
也就是说扣除我和湘玲后,还剩下五个人。
五个待杀的敌人。
三楼的走廊比二楼还来得昏暗,我们被逼得像两个瞎子般沿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摸索向前。
即使眼睛开始渐渐地适应了眼前的黑暗,但并没有多大的帮助。眼前仍是昏暗一片,最大限度也只能隐约地看出站在身边的人的身影。
身后的湘玲紧紧抓住我的手臂,似乎很担心会和我走散。
终究是个女的,我暗笑。
处在黑暗之中仿佛会使人失去了时间的观念,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终于来到一间没有上锁的房门。我们确定房内没人后,打开门走了进去。湘玲打开在她原本的房间里找到的手电筒,两人开始寻找。我们希望能找到一些比较有利的武器。
以我们现有的武器,我的一把匕首和湘玲的一把小刀,实在称不上是很有用的武器。
“啊,有了!”我无声地惊呼,心里一阵狂喜,因为手电筒正照在抽屉里的一把手枪。可是那份狂喜很快就被失望取代,因为手枪固是真的,里头却一颗子弹也没有。
又搜索了几分钟,确定房间没有什么值得的东西,我们只好无功而返地走出房门,继续往前走。不过,我们还没踏出几步,走在前面的我的脚突然踢到了一个沉重的物体,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怎么突然停了下来?”后面的湘玲见我骤然停下,疑惑地在我耳边轻声问。
“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我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伸手贴着墙壁慢慢地往下摸。
摸至及腰处,我终于触到某种物体,感觉起来软软毛毛的。我微一皱眉,再往下摸。
手上的触感告诉我,两只眼睛,一条鼻子,一张嘴巴。
人头,竟是人头。
我整个人跳了起来,惊叫声险些儿脱口而出。湘玲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摸到了什么?”湘玲忙问。
“人……人头。我摸到了人头。”我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然后我发现了我的愚蠢。
要是个活人,被我刚才那样的摸法,应该早就有反应了吧?那么,眼前的这个人是昏了过去,还是死了?在好奇心的怂恿下,我稳定自己的情绪,再次蹲下伸手摸出。
不出所料,我的手在颈项处触到了一团粘稠的液体。我将手凑至鼻头一闻,果然是血。
“死了吗?”湘玲弯下腰,紧张地询问。
“嗯,死了。等等,我来看看他身上会不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我的手肆无忌惮地在卧坐于墙的尸体上摸索。
“快一点。我总觉得这里的气氛好恐怖哦。早知道就不要上来三楼了。”湘玲低声埋怨。
“一下就好。很快—”
“啊!”就在这一瞬间,身后突然响起湘玲刺耳的尖叫,我还没能反应过来,湘玲整个人就向蹲着的我倒了过来。我失去平衡,跌坐了下去。我忙将头转过去,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巨大的身型,手中的菜刀在黑暗之中发出寒森的光芒,
这样魁梧的人居然能无声无息地来到我们的背后,而我们一点也没察觉到,他是怪物吗?
然后,菜刀朝我挥了下来。
我慌忙地将压在我上面不知死活的湘玲推开,连滚带爬地逃开。
一刀失手,那魁梧的身型犹如追魂无常般又马上追了上来,发亮的菜刀充满了令人战栗的杀气。
我左闪右闪,根本无从反击,一道又一道的裂口开始出现在我的衣服上。盘缠于我心脏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点。
“唔!”我惊呼一声,全身的力量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我竟然一个不小心被刚才的那具尸体绊倒了。
完了,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背撞上了冰冷的地板。随即,一股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了我,那巨大的身型居然向我直扑了过来,整个身子压在我的身上。接着,右手菜刀举起,猛然挥下。
求生本能再次发动,我的左手反射性地伸出,抵住了袭击者的右手腕,菜刀在半空中乍然停顿。魁梧大汉伸出左手将要将我的左手扳开,我也立即以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左手。
一时间,形成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可是这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因为双方的力量就只能以相差悬殊来形容。双手的力气渐渐地流逝,魁梧大汉稳稳地占尽了上风。
刀也越逼越近,寒气慑人。
完了,我果然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我万念俱灰,想要放弃的这一瞬间,奇迹发生。
顶上的魁梧大汉突然低呼了一声,原本压在双手的力道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大汉缓缓地往旁倒去。我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找到了他的鼻子后一探。
没有气息,居然死了。
我完全愣住,一时间无法理解过来,直到头上湘玲喘着气的声音传来。
“喂,你……你没事吧?”
“你……没死吗?”我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噢,真是的,我刚救了你,你就没有什么话好说的吗?当然没死啦,只是左手臂被划了一刀,然后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原来如此。
我点了点头,调整呼吸后站起来。
“谢谢你。”
湘玲一笑。
“不用。我们是同伴嘛。”
就在这时候,豪宅主人的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还活着的参赛者们,现在由我来报告一下。比我意料之中还来得快,目前生存者人数只剩下四人,看来游戏很快就要结—”
岂知,豪宅主人的话还没能说完,一道枪声响彻整栋建筑,紧接着一阵短促的惨烈叫声,随后寂静再次回归黑暗。
“啊……更改。目前生存者人数只剩下三人。看来游戏真的很快就要结束了,祝各位好运了。”
我将头转向身旁的湘玲。虽然在黑暗之中看不到湘玲的面目,但我知道湘玲此时也在看着我。
我咽了一口气。
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窜上心头。
到底要如何对付一个持着枪的敌人呢?


4

该说是不幸抑或是幸运呢?
我和湘玲从三楼走到四楼,又从四楼走至一楼,几乎在豪宅里绕了一圈的我们竟然一个人影也没见到,有的只是更多的尸体。那第三个生还者到底是躲了起来,还是也在像我们一样正积极地寻找我们,只不过是错过了彼此?我们不知道,只知道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我们内心的疑惧也一点一滴地攀升。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让我们心惊胆颤地停顿,四处张望。
在留意着另一名生还者的同时,我们也不忘寻找着更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在一间寝室里,我们找到了一柄日本武士刀,另一间房里则找到了一把锯子。可是我们考虑之后,最终还是没使用它们,因为对于我们来说这些武器过于笨重,根本无法有效地使用。
“怎么办?这房子这么大,很难找呀。不如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讨论接下来的计划吧?”湘玲和我重新回到二楼我们初遇的地方,也就是我杀害那不到十二岁小男孩的房间外后,提议道。
“也好,进去房间里先休息一下再从长计议吧。”我一边看着躺在地上小男孩失去了生命的躯体,一边回答。
我漠然地望了小男孩冰冷的躯体最后一眼,转身随着湘玲走进房间。
奇怪?
我刚踏进房间一步,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突然侵袭而来。
奇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转身回到小男孩的尸体旁,又仔细地端详了一遍。
随后,麻痹的感觉袭击全身。
我记得把小男孩杀死后,我将他的身子翻了过来背朝上,可是现在小男孩却是呈仰躺的姿势,脸朝上。
很明显地,有人又将他翻了回来。
那人肯定不是我,也不是湘玲。
糟了!我暗叫一声,欲立刻奔进房间,但还是慢了一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再度响彻豪宅,我只觉得右脸颊乍然一阵刺痛,整个人往后跌坐,血色早已从我的脸上完全卸去。
我摸了摸右脸颊,发现只是被子弹轻微的擦伤后,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才稍微放下心,第二枪便随之而来,不过这次没打中我,而是射中了我身前小男孩的尸体上。
尽管如此,我的七魂六魄也已被吓飞得无影无踪。完全没有时间思考,我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奔逃。
没几秒,身后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人追了上来。
我一口气跑到了二楼尽头的楼梯间,没多加细想,立刻跃下梯阶,逃到一楼。
一楼能利用来躲藏闪躲的东西比较多,对我应该比较有利。
一逃至一楼大厅,我连忙闪身钻进敞开的厅门与墙壁之间的缝隙,拼命地抑制住狂跳的心脏与急促的喘息。果然,没多久我从门的隙缝看见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杂须男慢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小型手枪。
我忙憋住呼吸,生恐我任何一个轻微的举动都会暴露了我的行踪。
杂须男气定神闲地缓缓地在大厅里来回走动,最后似乎是判定我并不在这里,转身走出了大厅。我不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哈咯。”一个冷酷的声音骤然在我耳边响起。我的头闪电般地扭了过去。
杂须男子正在冷笑地盯着我。
“啊!”我狂叫一声,拔出匕首,向杂须男挥去。杂须男身子往后一仰躲开。我全身往他扑过去,双手奋力一推,杂须男被迫往后连退数步。我乘机从缝隙中跑出来,跑到大厅沙发的后面,转身举起匕首面对着杂须男。
反正已经逃不了了,干脆死命一搏吧。
“来啊!”我大吼,希望这样大喊能遏止我正在颤抖着的身子。
杂须男望着我无意退缩的眼神,竟然咧开嘴一笑。
“很好。”他将手枪插回右腰间,再从左腰间抽出了一把和我手上一般大小的匕首。
“来吧。”他朝我缓缓走近,伸出手指做出挑衅。
“可恶!”我踏上沙发再跃下,对杂须男的胸口狠狠削去。
杂须男一个闪身,轻易地躲开了我的匕首。一击落空,我立即改变匕首的轨道,转而刺向杂须男的咽喉,杂须男又是一个闪身避开。我一连刺出数刀,皆被杂须男轻松躲开。杂须男似乎有意玩弄我,就只是一味闪避我的攻击,一点反击的意思也没有。
“再快一点,准一点。照你这样的砍法连碰也碰不到我。”杂须男脸上挂着浅笑,漫不经心地说。
我愈攻愈气,大叫一声,整个人朝杂须男扑了过去抱住他,右手伸到他的身后,欲从后刺他。可是,匕首才刺至一半,我的右臂膊便传来一阵仿佛骨头快要被碾碎的剧痛。杂须男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我的臂膊,另一只手抓住了我握住匕首的手腕一转一扭,我吃痛地松开刀柄。然后,杂须男一推,我整个人立时狠狠地撞在几步远的墙壁上。
我坐倒于地呻吟,右手腕的感觉就像快要断了一样。
“站起来。”杂须男俯视着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即是愤怒又是畏惧。这时,我眼角处忽然暼到大厅门外人影一闪。
湘玲。有救了。
“啊啊啊!”我狂叫,再次拿起地上的匕首向杂须男扑了过去,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狠样。
我必须继续吸引他的注意力,好让湘玲能从后面成功偷袭。
看见我似乎已经豁出去的样子,杂须男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才对。”
很好,杂须男没有起疑。我暗自竊喜。
“去死,去死,去死!”我半假装拼了命朝他乱砍猛砍,一边以眼角察看湘玲的动静。
湘玲已经走进了大厅,手里拿着小刀正小心翼翼朝我们走近。
就差几步了。湘玲举起了手。
“呀!”下一秒,只听得尖叫一声。湘玲小刀脱手,整个人被踢飞,倒在好几步远的地板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杂须男转头对我狞笑,随手将从湘玲手中夺来的小刀扔掉。
  “想偷袭老子?再练多一百年吧。”
我望了望倒在地上紧抓着肚子的湘玲,又转头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杂须男。
计划失败,一切都完了,我和湘玲将要命丧于此。
我仿佛听到脑中某条神经线断了。
“王八蛋!”我这次是真的不顾死活豁了出去,完全不顾杂须男手中的匕首,只是全心全意地想把自己的匕首捅进他的身体里。
杂须男似乎被我这同归于尽的打法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动作竟开始紊乱了起来。我见有机可乘,又是一个扑身环抱住杂须男,紧紧地抱住他。
“湘玲!快点,杀了他!”我咬牙忍着背上不断被捶击的疼痛,对仍躺在地上的湘玲吼道。杂须男握着匕首的手被我的手臂牢牢夹住,没法刺向我。
湘玲拿起小刀朝我们冲了过来。杂须男带着我一个旋身,自由的那一只手抓住湘玲持刀的手腕,湘玲挣脱不了,干脆也抱住了杂须男,在他的颈项咬了一口。
杂须男吃痛大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去,我和湘玲也随之跌下,三人在地上扭成了一团。
“砰!砰!砰!”三声枪响,随后回归寂静。
杂须男一脸无法置信地张大嘴巴瞪着我,几秒表情凝结。
湘玲惊异地看着我。我缓缓地把不知何时跑到我手上的手枪举了起来,杂须男的胸口鲜血泊泊留出。
我和湘玲彼此都没有说话,就只是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仍在剧烈地起伏着。
赢了,居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赢了。终于只剩下湘玲和我两个人了。
结束了。游戏结束了。
“喂,手枪里还有子弹吗?”湘玲描了我手中的枪一眼。
“没了。”我查看弹匣,空空如也。我把手枪往后一扔,看着湘玲。
湘玲回望着我,嫣然一笑。
“游戏结束了。真没想到我们真的赢了。走吧,一起走出这里然后去拿我们的奖品吧。”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游移至湘玲的胸前。湘玲弹性十足的胸部此时竟然更显得诱惑逼人。
“也对,走吧。”我舔了舔舌头,站了起来。湘玲也随之立起,两人往豪宅大门走去, 我走在前面,湘玲走在后面。
“喂。”离大门还有十几步远时,走在身后的湘玲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旋过身。
湘玲的小刀在离我额头一根手指的距离便停了下来,没能再刺下,因为我的匕首比它先刺进了它的主人的喉咙。
湘玲以全然无法相信的眼神看着我。
我冷笑。
“哼,你以为我真的被你的美色所迷,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在利用我吗?打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的阴谋了。你想利用我,那好我就跟你玩。你该不会真的那么天真地认为我会信你那一套,什么一起分享财产吧?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句话我可没忘记,我自己的命还是最宝贵的。”
“你……咳—”湘玲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嘴中喷出一团鲜血。
然后,她拿着小刀的手慢慢地垂下,整个人也渐渐地倒了下去。
我看了躺在地上玲珑有致却失去了生命的身体,叹了一声。
“真是可惜。”我转身走向大门。
这次是终于结束了。
我搭上门把,一转一拉。
大门却闻风不动。
我脸色微变。
奇怪?
我再试了一次,结果仍旧,大门还是被锁着。
我抬头对着天花板大喊:“喂,我已经把所有人都杀光了,大门应该要打开了吧?”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回荡着。
良久,一点回应也没有。
我正欲再次大喊,天花板的某一处终于传来豪宅主人苍老沙哑的声音。
“很抱歉,游戏还没结束,身存者还剩下两位,再接再厉吧。”说完,声音又消失了。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
还有多一位?这怎么可能!
我惶惧地朝倒在地上的湘玲望了一眼,再抬头看了卧在大厅里杂须男的身体。两 个人确定已经死了啊!
我四处张望,四下走动。内心的惶恐遽速攀升。
突然,我听到头上一阵铁器急速彼此摩擦的尖锐声响。我抬起头,一个魁梧大汉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电锯正站在通往二楼的阶梯上,背后插着一把小刀。他的头低下来,看我一眼,然后从楼梯上跳了下来。
这家伙居然没死!
灯光昏暗,我仍看不清他的长相。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越逼越近的电锯,完全动弹不得。
剧痛。
鲜血飞溅。
随即,眼前,世界一黑。

5

“GAME OVER!”荧幕出现被深红的血染上,两个大大的英文字。
“可恶!”我低声咒骂,恼怒地将游戏机的遥控器扔到后面的床上。
第五次了。居然还是过不了关,我到底是在哪里出了差错啊?
我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房间的时钟,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晚餐都还没吃。记得老妈七点多的时候曾喊着叫我吃饭,被我随口敷衍好几次后,最后好像是放弃了。
应该有把我的份留下来吧?我拍了拍肚子。肚子还真得有点饿了。
我看了一眼荧幕上血红显眼的两个字。
“吃饱了再回来跟你斗!”我抛下这句话,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走廊一片昏暗,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不仅感到奇怪。
爸妈今天怎么这么早睡?而且这股难闻的味道是什么?
虽然感到疑惑,但我也没去多想,朝厨房摸索走去。
很快就走到了厨房。我伸手摸上右手边的墙壁,寻找着电灯的开关。
  啊,找到了。可是就在下一刻一股恶心的感觉便涌了上来。开关上居然粘稠稠的,到底是是什么啊?我赶紧按了开关,踏入厨房走向洗手台,想尽快将沾上不明液体的手洗一洗。
  厨房的灯闪了闪,在我走至洗手台时终于稳定下来。
  霎那间,我怔住。
  沾在手上的液体是红色的。
  深邃且邪恶的红。
  血。冲击我脑袋的首个念头就是血。
  然后,我感到身旁有人的气息。
  我扭过头。
  身体一瞬间石化。
  一个戴着诡异扭曲面具的男子正于我身旁蹲着,手上一柄沾满血的刀,脚下一具血肉模糊的人体,旁边另一具状态相同。
  一男一女,我认得他们。因为他们的脸并没被毁容。
  老爸老妈。
  面具男抬头看着我,我看着他。
  我仿佛看见面具一笑。
  极端恐惧与一阵欲呕侵袭全身。
  想逃,双脚却仿佛与心脱离。
  只知道眼前银光一闪,刀朝我劈了下来。


  6

“唔!”我猛然睁开双眼,心仍在剧烈起伏。几秒,才认清自己的所在地。
  原来是梦啊……
  我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那无比逼真的梦,心仍有余悸。
  我转头看向摆在床头的闹钟。
  七点四十三分。
  可恶,上学要迟到了,早知道昨晚就不要迟到打游戏打到那么晚了。老妈也真是的, 怎么没来叫醒我。
  我从床上跳了下来,往房门走去。
  “老妈!怎么没叫我起来啊?真是的……”我一面埋怨着一面打开门踏出。
  却没发现一柄血迹斑斑的刀正安静地躺在我的床底。

  “今早在XXX区发生了一宗离奇灭门凶案。一对夫妇和他们十四岁的女儿被发现惨死于家中,皆被乱刀砍死。凶手被认定是他们十九岁大的儿子。据警方初步调查,怀疑是儿子在梦游的状态下,犯下了这骇人听闻的罪行。警方也怀疑儿子如此令人无法置信的行为是否受到了他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打玩的暴力游戏的影响。接着是另一则报道,教育部长今早在……”
 

 

Wednesday, August 4, 2010

小幻的幻想日记:崭新的开始......希望。

今天,做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今年今月今天,将会深深地刻印在我的人生里。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会后悔今日的决定,但我只知道现在为了能完全摆脱那沉重无比的桎梧,我只能这样选择这样做。

够了。累了。该结束了。

是应该重新开始了。



曾经听过这样的一句话:

“爱情里啊,分两种人。第一种人是当自己的爱情面临阻碍时,他们会拼死地维护,挽留。第二种人则会选择默默地退出,逃避。

小幻曾尝试成为第一种人,但他注定失败。

因为他原本就是不折不扣的第二种人。

没有勇气继续面对,只能懦弱地选择抛弃一切,然后希望自己总有一天能够遗忘。

可能是一个月,或许是一年,也可能永远也做不到。

唯一确定的是,决定了。

已经回不了头了。



爱情这东西,并不是你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而是得看对方会接受多少。不过这也不代表你付出得越多,得到的就越多,而使得看在对方的眼里,你,有多重要。

Tuesday, July 27, 2010

小幻的幻想日记:人之渺小,世界之大

前阵子去了一趟旅行。

并非一个很特别的旅行,但却在旅行之后回到家,内心涌起了一个极深的感触。
世界真的好大好大,好多姿多彩。
对于这整个世界,我们当真只是辽阔大地中一颗微不足道的尘粒。
很渺小。
也因为如此,心底印证了一个想法。
对于任何人,梦想是完全必须的存在。
梦想最终能达成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拥有梦想,曾为你的梦想尽全力奋斗。
何谓活着?
人无梦想,就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完成生与死的过程。
现实的残酷,痛苦。梦想的存在就是为了不被现实压垮。
梦想并非逃避,而是动力。
知足,不奢求,也是梦想。
这是在许多人心里最大的希望,却也是许多人没法达成的梦想。
任何梦想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们遗忘了做梦的珍贵。

Monday, July 5, 2010

小幻的幻想日记:朋友?恋人?

朋友之间的喜欢 VS 恋人之间的喜欢 :

它们的差别


“我喜欢你,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我喜欢你,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喜欢,有很多种。
家人,你喜欢;
朋友,你喜欢;
他/她,你喜欢;
你喜欢跳舞;
你喜欢冒险;
你喜欢写小说。

喜欢,各式各样。
但,惟有两种喜欢,最是复杂,最是难以捉摸。
朋友之间以及恋人之间的喜欢。
“我喜欢你,但我不知道是朋友般的喜欢还是恋人般的喜欢。”
这两种喜欢,到底要如何区分?
小幻是这样认为的:

朋友之间的喜欢,是当你一个人的时候,偶尔会想起那人,但也仅此而已。
恋人之间的喜欢,是当你一个人的时候,时时会想起那人,然后会心一笑。

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每当你收到那人的简讯或接到那人的电话,你会感到一阵喜悦,但也仅此而已。
恋人之间的喜欢,是每当你收到那人的简讯或接到那人的电话,你心中的那份喜悦,能维持一整天。

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每次那人约你出去,你会非常乐意地答应,却会因为约会地点的遥远而一时产生犹豫。
恋人之间的喜欢,是每次那人约你出去,无论地点多远你总会迫不及待地答应,因为你只想和那人在一起。

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每当那人伤心难过,你会担心,你会赶去安慰,你也会跟着情绪低落,但也只仅此而已。
恋人之间的喜欢,是每当那人伤心难过,你会担心,你会赶去安慰,你也会跟着情绪低落,但更多的是心痛。

朋友之间的喜欢,是你享受与那人在一起玩闹、谈天、无所事事的时光。
恋人之间的喜欢,是只要那人静静地待在你身边,你就感到心满意足了。

朋友之间的喜欢是彼此分享,是支持,是一起做着喜欢的事。
恋人之间的喜欢依然,却多了份付出。时而妥协,时而奉献。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原本恋人般的喜欢产生了变化,或许应该选择放手,但请不要轻易地放弃,至少再尝试一次,因为两人能在茫茫人海中寻着彼此,是一份极为珍贵的缘分,应当好好地去珍惜。
也要是有一天,你发现原本朋友般的喜欢产生了变化,请不要因为胆怯而犹豫不前,勇敢去爱。即使最后没有结果,但至少你知道你曾经尝试过,相爱过,不会留下遗憾。幸福是必须去争取的。


写于2010年7月5日
丧失机会的那一天

Monday, May 31, 2010

小幻之幻想日记 (15) :五月天的故事

炎热的五月天即将完结,未知的六月已近在咫尺,时光的荏苒再次让人措手不及。

今年的五月当真发生了好多事。想了好久,好多的形容词都能很贴切的形容这一个月。

大出血的五月。

改革性的五月。

马不停蹄的五月。

总而言之,就是发生了很多事。

不过今天并无打算谈论这些事。

今天我想说个故事。

故事是这样的:

曾经有这么一只小麻雀,一只颇为奇怪的麻雀,因为它一生从没离开它的巢穴。

它不是不能飞走,而是不想也不敢飞走。它害怕着外界的残酷,害怕着外界的未知性。

所以它选择待在让自己感到安全的家,然后等待着有那么一天会有谁将它带走,或者会有谁能让让它下 定决心,鼓起勇气告别它安逸的庇护。

它等呀等呀等,终于有一天让它等到了。另一只麻雀在它的家停下歇脚。头一次,一股想向未知的外界 进发的欲望涌上心头。谁知,当它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时,那只麻雀却一个振翅,往来的反向飞走了。

小麻雀心痛了好久,它以为自己再也没法鼓起勇气飞出去了。

时光流逝,一天,曾让小麻雀心碎的那只麻雀突然再度来访。小麻雀子然很高兴,但它已没了原先的冲 动,开始有了踌躇。那只麻雀等了一会儿,就在毫无预警之下,又一次的振翅高飞,这次是朝着不同的方向向前。

不过这一次,小麻雀除了一点感伤之外,则是笑着目送那只麻雀的离开。

虽然任性,但它相信总有一天它会等到愿意等它的伴侣。

这时,又来了一只麻雀。小麻雀有种强烈的感觉,或许它就是一直在等待着的那一位。

Monday, March 29, 2010

小说读后感:九把刀《等一个人咖啡》 - 一篇脱离常规的非典型爱情小说




咖啡,分很多种。

有苦涩的、有甘醇的,有浓郁的,还有很多很多。

每个人都在等着一杯适合自己的咖啡。

一杯属于自己的咖啡。

为了找出自己的那一杯咖啡,有些人勇敢地尝试着各式各样的咖啡,然后希望总有一天,他/她能寻找到。

也有些人相信等待,默默地、耐心地等待着他/她那一杯咖啡的出现。

也有些人坚信自己所选择的那一杯咖啡是对的,始终不换口味。

泡咖啡的人,喝咖啡的人,所有的人都一样。

非常喜欢九把刀这篇以咖啡谈情说爱的小说。



《等一个人咖啡》这篇小说最独特的地方就是它脱离了典型言情小说的框架,是一篇拥有着自己独特风味的爱情小说。

稍嫌违反常理的故事情节,千奇百怪的人事物,近乎无厘头,却也很难使人忘却。

人物各各性格鲜明,影响深刻。

尤其是男主角,阿拓。

仿佛天生具有一种神奇的吸引力,总能与奇人奇事成为好朋友。

完全没有任何的虚假,纯粹地以真诚待人。

是在现实生活中似乎不可能存在的人。



女主角直到最后才终于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在追寻的咖啡原来只是一个美梦,一份执着。

真正适合自己口味的咖啡,心里其实早已知道答案了。

她立即狂追,一再错失,然后终于领悟。

再等最好了,那杯属于自己的咖啡一定会再次出现的。

小说最后的一幕,那杯咖啡,让人会心一笑。

你的咖啡出现了吗?

Wednesday, March 24, 2010

电影观后感:《夏日大作战》(Summer Wars) - 一篇温馨的狂想曲


走出电影院时,心里是暖滋滋的。
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笑意,脑中尽是那一个多小时狂想之旅的种种画面。
感觉是美好的。

亲情是主题。
家庭的重要性,家人的可贵。
彼此间那斩不断的联系与羁绊。
电影里的阿嫲至死仍不忘让一家人团结一心。
因为只要在一起,什么事都能解决。
拥有家人的人是幸福的。
《夏日大作战》是导演送给观众的一个提醒。
是对现今社会家庭观念的逐渐流逝的警言。

画面唯美无须多加言语。
难得是,人物众多却个个性格鲜明。
导演利用缓慢的步伐将故事渐渐地堆砌,将每个人物都细心发展。
很难不留下深刻印象。
时不时的幽默桥段恰到好处,更难得的是悲伤的情节并没如一般的日系电影过于煽情,而是适时地点到而止。
几幕不刻意的气氛反而更能撼动人心。

接近尾声,小男孩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令我感动莫名。
最后自然是令人心情舒服的结局。
不过开怀大笑之余,也带了丝丝的反省的味道。

Tuesday, March 23, 2010

美与不美,帅与不帅

首先,先来谈谈让我萌起写这一篇博客的念头的契机。

今天下午正赶往学校的途中,四位与我年纪相若的男生朝我迎面走来。

不得不承认,他们对于衣着的讲究当真是职业级的,夹克配衬衫牛仔裤,再加上极具时尚感的包包,根 本就是潮男型的嘛!从远处望过去,咦?奇怪?F4重出江湖了吗?

谁知,一走近,三条斜线马上出现在我的额头右上角,眉尖向上45度 角。其中两个男生长得还颇帅,而是其他两个就……*干咳*

我尽量掩饰脸色的变化,与他们匆匆擦肩而过,然后就这样,想写这篇博客的念头就萌生了。

为什么明明这么会打扮的人,无论如何都没法散发出魅力呀?

每个人的长相都是天生的,被预定的,我们没法也无权作主。

有句很受欢迎的话是这样说的:“天下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我打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因为有些事情是没法强求的,这句话只是对那些原本就有潜质的人所说的。

老天爷的的确确是不公平的。

当然美或不美,帅与不帅,对此的定义因人而异,不过大众的基准始终不会相差多少。

当然,无法否认,装扮确实能提升一个人的在别人眼中的顺眼程度。人还是得应时,应景地去装扮自 己。这是一种礼仪,一种礼貌,一种尊重。

我想说的只是个中或许存在着的那股无奈。

不过,无论如何,无论是什么人,最最最重要的是两个字:自信。

是自信,不是自恋。它们两个可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自信是对自己所有的一切的承认、认同,不让别人批判的眼神动摇自己的心。

自恋则是完完全全地自以为是,明明不是那么一回事,却枉自以为是那么一回事,是十足惹人厌的象 征。

不管美丑、高矮、胖瘦,一定要拥有自信,而非自恋。

“拥有自信的男人、女人是帅的、美的”,这句话在某种程度是有道理的。

好了,完全不明所以的胡言乱语到此结束,去睡了。晚安。

Sunday, January 10, 2010

小说读后感:九把刀 -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

Photobucket

座位前,座位后。男孩衣服背上开始出现蓝色墨点。
一回头,女孩的笑颜,让男孩魂萦梦系了八年,羁绊了一生。

到底要如何定义一篇故事、一本小说的好坏?
文笔?
故事?
小说背后所倡导的意义?

文笔重要,故事重要,意义也重要,但最最重要的是作者说故事的能力。
拥有让读者完全融入故事情节里头的能力。
拥有感染读者的情感,左右他们的情绪的魅力。
能够与读者建起条条看不见却又剪不断的‘连接’。
九把刀就是如此会说故事的人。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是在战战兢兢与矛盾的心情下读完的。
一方面,内心某处极不愿意地想将小说读完。
另一方面,内心的另外一处又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故事的后续发展。
非常矛盾。
故事里的柯景腾,沈佳仪,里头的‘猪朋狗友’(笑),义气兄弟,一生好友仿佛也成为了我的好朋友,紧紧地抓住了我。
美好的事物,美好的故事,总没有人希望它们完结。
不过,无论走得何其慢,终点终是会到的。
合上书籍的那一刻,心中淡淡的感伤、叹息、惆怅挥之不去,浓浓的温暖却更加包围了我。
感觉是美好的。

一个人的故事,每个人共有的回忆。
青春时期所历经的种种,那些无法以常理杜衡的行为,那些幼稚荒诞的想法,那些首次萌生,青涩纯真的喜欢。
一切一切如今时过境迁,回想起来总是会莞尔失笑,看似毫无意义,却充满了蓬勃的朝气,振奋的生命力。
即深刻,又珍贵。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是一篇爱情故事,却不仅仅是一篇爱情故事。
它是一篇装载了每个人的人生中一段极为珍贵回忆的爱情故事。
一段名为青春的珍贵回忆。

一场名为青春的潮水淹没了我们。
潮退时,浑身湿透的我们一起走在沙滩上,看着我们最喜爱的女孩子用力挥挥手,幸福踏向人生的另一端。
下一次浪来,会带走女孩留在沙滩上的美好足迹。
但我们还在。
可在我们心中女孩模样,也还会在。
豪情不减,嬉笑当年。

Friday, January 1, 2010

又一年的完结,又一年的开始

真的是晃眼间。
晃眼间,多姿多彩的2009年即将完结,正式成为浩瀚的历史篇章的其中一页,迎来崭新的2010。
感觉出乎意料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昂。
回首想想,今年可谓是不同凡响的一年呢。
2009,堂堂踏入21岁的一年。
2009,顺利结束服役,重获自由的一年。
2009,人生最后的求学生涯,大学生涯拉开序幕的一年。
2009,那苦涩却又夹带着些许甘甜滋味的短暂夏日美梦的一年。
2009,许多对于人生具有深远象征意义的事件所发生的一年,面对着它临近的落幕,感觉竟然是出奇地平静。
到底是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终于意识到这只不过是短暂又漫长的人生之中一直会重复着的一种存在吧。

还记得2009年一开始,自己可是为了自己设了许多的目标、计划,下了好多决心。
如今回头一看,咦?奇怪?居然全都乱了套,所有的如意算盘都被打破了。哈哈,这说起来还真是让人感到汗颜地说。
但是,这也证实了一件事。
那就是,像人生这种摸不清、看不透的东西根本就无法预测的嘛!
我可不是在说每个人不应该规划自己的人生,别误会。
知道自己想做些什么,拥有明确的目标是非常地重要的。
只不过,可别希望所有的事情都会照着自己所期望的进行。
毕竟一个能够被预知,被划在一张纸上的人生道路到底要如何称之为人生呀?
无法预测的人生,未知的人生,这才叫人生嘛!
人生仅此一回,何不尽情地潇洒走一回?

好了。
是该总结一下2009的成绩单了。
仍然在寻找着一个能够让我尽全力的明确的目标。
2009年的新年愿望,心里最迫切的期望,依旧没有任何的进展。
不过,至少觉得自己总算有那么些许的进步。
成熟了,想开了。
虽然离终点仍然还有着一段遥远的路,但至少已经踏出了第一步,即便是那小小的一步。

2009年即将落幕,迎来全新的2010。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忘却这一年来接触到的悲伤与痛苦;
牢记这一年来堆积起的经验与知识;
然后重新燃起对于未知未来的憧憬,再度向前踏出一步。
小而坚定的一步。
2010新年快乐。
Happy New Year.